沈兮露得意洋洋的離開,童心暖卻久久不能回神。
林千尋氣憤道,「陸總出事,她怎麼這麼高興?居然開記者會要接任陸總的位置?憑什麼?」
「憑她是人盡皆知的陸深未婚妻,陸深已經沒有親人了,如果這次他坐牢,那陸氏只能從他最親近的人中選擇一個人接替他的位置,除了沈兮露應該沒有別人了吧。」
楚景燁看了看童心暖,語氣溫和,但是字眼卻很現實。
「真氣人!可是劇本里不是都說有錢人連老婆都防嗎?會簽什麼婚前協議,還有提前準備好的遺囑,陸總居然對沈兮露什麼防備都沒有!」林千尋氣得跺腳。
「林小姐。」楚景燁不悅的看了她一眼。
林千尋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刺激到了童心暖。
童心暖冷笑一聲,「是他咎由自取。」
「心暖……」
楚景燁想要安慰童心暖,卻被季臣突然的哭聲打斷了。
楚景燁喊來了醫生,醫生檢查之後搖搖頭,十分的不確定。
「應該是記憶和智力的減退,能活命就很好了,可能他就只能這樣了。」醫生歉意的看着童心暖。
童心暖心裏咯噔了一下,她差一點就觸及到的真相瞬間就化為了烏有。
她看着痴痴傻傻的季臣,心裏縱然又太多的憤怒,最後還是忍了下來。
她將床頭季臣爺爺的骨灰打包好,然後對季臣說,「季臣,你放心,我會找人幫你把爺爺安頓好的,以後你想看他就不怕再也找不到了。不像我爸爸……」
童心暖哽咽了一聲,起身抱着骨灰盒準備離開,突然衣服被季臣抓緊。
她不明的看先季臣,季臣看着她咧嘴一笑。
「謝謝,姐姐。」
「嗯。」
童心暖失落的低頭,看來季臣這條路是不通了。
現在她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或許蘇虹說的沒錯,為今之計就是把傷害她和爸爸的陸深送進牢裏。
至少,她爸爸的仇算是報了。
離開季臣的病房,楚景燁拉住了她的手臂。
「心暖,你明天真的打算去上庭作證?」
「我還有別的選擇嗎?就算有,我還有時間嗎?幾年後,他依舊還是那個陸深,但是我有幾年後嗎?」
童心暖含淚望着楚景燁。
楚景燁鬆開了童心暖,望着她離開的背影不知道還能勸說什麼。
林千尋卻說了一句,「最難受的是心暖,她爸爸死了,小姨又利用她,她還要去指證曾經最愛的人,陸總一旦坐牢,我們真的還能留住她嗎?」
楚景燁蹙眉。
……
開庭如期而至,童心暖作為證人坐在一旁等候着。
蘇虹帶着所有反對陸深的人聲勢浩大的走了進來,她掃了一眼立即走到了童心暖面前。
「心暖,別害怕,小姨會替你撐腰的,你看看這麼多人都是你的靠山。」
童心暖抬頭面無表情的看着男男女女算計的嘴臉,尤其是鄭志賢走近后流露出的猥瑣表情。
「童小姐,等一切結束了,我願意請你吃飯賠禮道歉。」
「不用。」童心暖忍着噁心開口。
蘇虹卻拉着她的手,勸說道,「心暖,你別這麼小家子氣,鄭總都道歉了,有什麼話咱們說清楚就好了。」
她已經答應了鄭志賢,等事情風平浪靜后就把童心暖送過去陪他幾天,可不能讓童心暖壞了她的好事。
聽聞,童心暖難以置信的看着蘇虹,如今蘇虹穩操勝券,在她面前連裝都懶得裝了嗎?
見童心暖不說話,蘇虹漆黑的眼線微微上挑,露出了狠厲的本色。
「心暖,我聽說那個季臣變成了傻子,那豈不是更查不清楚綁架案了?那你爸爸還怎麼沉冤昭雪?不過眼下就是懲罰陸深的好機會,你可千萬要緊緊抓住了。」
蘇虹拍了拍童心暖冰冷的手背,像是勸說也像是警告。
「我知道了。」童心暖點頭。
蘇虹滿意起身帶着人落座。
很快開庭了,就聽到一旁鐵門被拉開,響起了緩緩而來的腳步聲。
童心暖一直低着頭,聽到聲音還是忍不住的抬頭望去。
陸深一身黑沉,即便周圍暖氣很足,但是他卻像是披着寒霜覆蓋而來,讓整個房間的人都覺得一陣冷風吹過,不顫而栗。
童心暖看到陸深臉上和手臂上都留下了帶着血痕的傷口,不由得攥緊了雙手。
陸深的目光越過了所有人,最後落在了她的身上。
讓她意外的是,陸深的眼神中沒有恨意和嗜血的殺意,反而沉斂平靜。
「有請證人。」
童心暖看到了幾個莫名其妙出現的證人依次上庭,都是敬老院附近的鄰居,一個個說話前都要看一眼蘇虹的臉色。
童心暖明白這些人都是蘇虹派來指證陸深的。
「就是他,他帶着人衝進去的,然後那個我就聽到了警笛,沒別人了。」
「他進去以後,我聽到了慘叫聲,很快就來人了。」
聽着這些證詞,童心暖手腳冰涼,微微抬眸看向了陸深。
他平靜的端坐着,雙腿交疊,黑色的襯衣在手臂上挽了幾道,領口的扣子也隨意的解開了幾顆,整個人看上去冷貴危險。
「請證人童心暖,她是現場的目擊證人,可以證明被告的確是殺人未遂。」
眾人看向童心暖,她起身走到了證人台,宣誓了自己的誓言。
蘇虹的律師胸有成竹的詢問道,「童小姐,你看到了什麼儘管說,不用害怕,我們是公正的法庭,不會因為被告的身份而畏懼怕事。」
是嗎?
真的公正嗎?
童心暖看了看蘇虹,蘇虹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然後她轉首看向了陸深,兩人對視,陸深的淺眸微微一晃,泛起的漣漪盪進了她的心口。
這樣的目光,上一次見到還是他們結婚的時候,他望着她的時候總算是帶着一絲溫度。
「我……」
陸深望了望她,目光里沒有警告,沒有威脅,然後平靜的垂下了眸子。
「我……我沒看到。」童心暖如實說了。
庭上一片嘩然,蘇虹的臉色已經青的發黑。
蘇虹的律師發愣片刻,笑着再問道,「童小姐,你是不是緊張的說錯了,不如你深吸一口氣,再慢慢開口。」
「我沒有看到陸總傷人,我進去的時候季臣已經倒在了地上,雖然陸總拿着傷人的工具,但他是用左手拿的,而季臣的傷口在左後腦,他……他不是左撇子,根本就使不上那麼大力將人砸死,多此一舉的事,他也不會做。」
「他替季臣做了心肺復甦,為季臣贏得了搶救的時間,他要殺人大可不必這樣。」
童心暖始終過不了心裏的坎,最終還是選擇了幫陸深。
陸深依舊垂眸,長睫微顫,沒人能看到他眼中濃郁的情愫和笑意。
童心暖,你的心裏終究是有我的。
「心暖!」蘇虹不顧紀律直接站了起來,憤然道,「心暖,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在說實話。」童心暖看向蘇虹,「小姨,你希望我說什麼?」
「你!」蘇虹氣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顧橙走到了陸深的律師身邊,然後遞上了文件。
陸深的律師起身道,「我們剛剛收到了醫院的傷勢報告,根據推季臣傷口的形狀和使力方向,行兇的人個子不高,力氣也不算大,但是以陸總的身高和臂力,無論從哪個角度砸下去,都不可能行程這樣的傷口。」
法官看了報告,皺起了眉頭。
童心暖咬住了唇瓣,垂首盯着被擰得發紅的手指。
原來即便是她沒有如實說這番話,陸深早就安排了顧橙從別的地方找證據。
所以,陸深根本就沒打算相信她。
休庭十分鐘后,法官宣判了陸深無罪當庭釋放。
童心暖在庭中坐了好一會兒,才起身離開。
剛好,門外陸深和蘇虹打了一個照面。
「陸深,你別得意。」蘇虹指着陸深開口。
陸深接過了林楓手裏的大衣,瀟灑穿上,冷眸睨了一眼蘇虹。
「我應該謝謝你,蘇總。如果你不找童心暖作證,我也不知道她這麼捨不得我,更不會得到一份不夜城反對我的名單。」
「你!」蘇虹齜牙,突然又哈哈一笑,「是嗎?心暖,你都聽見了吧?你啊,終究被他欺騙了。他其實早就想好脫身了,只是利用你製造假象,引我們上當而已。」
蘇虹指着陸深背後。
陸深轉身看着臉色蒼白的童心暖,面色冷酷無情。
童心暖走到他面前,「是真的嗎?」
陸深不解釋。
童心暖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陸總,不用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