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千尋並不知道童心暖和陸深之間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她看得出來,陸深對童心暖並非真的無情,他只是……不太明白自己的感情。
童心暖卻苦笑一聲,「你說這些又有什麼用?他還不是要娶別人了?」
「我……」林千尋說不出話來。
童心暖拉着林千尋坐在了門口的台階上,認真道,「千尋,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我現在真的沒時間談情說愛了,你還記得王佳蘭在餐廳對我說的那些話嗎?」
「記得,夏夫人說到了綁架孩子和沈兮露的綁匪,她說綁匪的脖子上好像有一處紋身,還偷偷見過沈兮露的母親。」林千尋認真回憶道。
「我想見見這個綁匪,如果綁架案真的是沈兮露自編自導的,那這個綁匪不可能什麼都不知道,他和沈兮露一定有什麼關係。」童心暖猜測道。
「你,你要去監獄?要不然我們通知楚先生吧。」
林千尋知道不夜城的監獄,出了名的可怕,所以她當初知道自己要被收押時,已經做好了送死的準備。
「不行,我不能再連累景燁了,而且只要他出手,必定會有人知道,我不想節外生枝,這件事只能我一個人偷偷去辦。」童心暖拉緊了林千尋的手,「我告訴你,是因為如果我出事了,至少還與一個知情的人。」
林千尋看到童心暖這麼信任自己,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童心暖指了指房子,「我的房間里還有留着以前的首飾,如果我出事了,這些都是你的,你和你弟弟好好過日子,還有幫我對景燁和顧橙說一聲謝謝。」
「我不要,我陪你一起去,你要是擔心扎眼不願意讓楚先生和顧橙幫忙,這一點我可以幫你,我就是普通人,我做事,根本就不起眼,咱們也能互相有個照應。」林千尋說道。
「可……」
「別可了,你做事還不如我來的機靈。」林千尋自誇道。
「謝謝你,千尋,但是首飾你一定要拿着。」童心暖心裏過意不去。
「好,我拿還不成嗎?不過等事情辦成后再拿。」林千尋扶著童心暖起身。
童心暖感激的看着她。
兩個人稍微收拾了一下,便打車到了監獄。
獄警聽說她們倆是來探監的還有點驚訝,畢竟進了不夜城的監獄,那就是死人一個,等著收骨灰就好了,從來沒有人來探監過。
「半個小時,不能超時,請儘快吧。」
說完,獄警就離開了。
童心暖和林千尋隔着一塊玻璃坐着,周圍空蕩蕩的,座椅上都落了灰,可見她們倆應該是近幾年第一個來探監的人。
一陣冷風吹來,林千尋挨着童心暖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這裏怎麼陰森森的?」林千尋咽了咽口水。
話音剛落,玻璃窗裏面的鐵門開了,進來一個雙手雙腳都帶着鐵鏈的男人,男人頭髮有點長蓋着半張臉,鬍子拉碴,臉上帶着傷,手臂也傷痕纍纍的。
唯一很好確認的就是男人的脖子上有一個不大不小的紋身,走近了才看清楚是一條蛇。
他一定就是王佳蘭嘴裏說的人,季臣。
季臣在童心暖和林千尋的面前坐下,嘴角露出了一絲壞笑。
「怎麼?仰慕老子?」
「你不認識我?」童心暖指了指自己。
「長得是挺漂亮的。」季臣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紋身,「我應該認識你?」
「我姓童。」
季臣眼底閃過一絲慌亂,摸著紋身的手也頓住了,「童老的女兒?」
「你連我都不認識,居然也敢指證我爸爸指使你去綁架小威和沈兮露?是不是沈兮露讓你這麼做的?」童心暖厲聲詢問。
季臣愣了愣,隨即壞笑連連,「童小姐,你爸爸都死了,你說這些有什麼用?我就是個小人物而已,能起什麼用作?我勸你還是別白費力氣了。」
季臣安全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明明在監獄里滿身是傷,卻依舊幫沈兮露說話,這個男人是瘋子吧?
童心暖有些生氣,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一旁的林千尋定神看了看季臣,然後從包里拿出了從童家院子撿的紅色請帖,用力貼在了玻璃上,燙金的囍字十分的顯眼。
「幹什麼?請我喝喜酒啊?」季臣撩了一下頭髮,無所謂道。
「你看清楚了。」林千尋打開了請帖,露出了新郎新娘的名字,然後點著名字道,「這是沈兮露送來的請帖,你看她會請你喝喜酒嗎?」
季臣渾濁的眸子突然暴怒,用力錘在了貼著喜帖的玻璃上。
「你想騙我?」
「大哥,我騙你幹什麼?你不認識字嗎?還是說你認不出沈兮露的筆跡?看來我們真的找錯人了。」林千尋拉起童心暖,「算了,我們走吧。」
「等一下!福山敬老院,沈兮露有沒有去過?」季臣問道。
「哪兒?」林千尋不明的看向童心暖。
童心暖細細一想,才想起了這座都快廢棄的敬老院,一個月前新聞才報道說這座敬老院倒閉被拆了,為什麼會從季臣的嘴裏說出來?
「據我所知,沈兮露是不可能去那種地方的。」童心暖如實道。
季臣眼中一片猩紅,又錘了一拳頭玻璃。
童心暖和林千尋嚇得後退,總覺得這玻璃一定會被他錘碎的。
劇烈的聲響驚動了獄警,獄警上前拉開了童心暖和林千尋,然後提醒道,「時間到了,兩位離開吧。」
季臣四肢的鐵鏈被獄警用力扯著,他回頭看着童心暖。
「要想知道真相,就想辦法把我弄出去!」
童心暖在他威脅目光下有點不知所措,但是她能確定這個季臣一定能幫她。
離開監獄,童心暖緊緊握著林千尋的手。
「千尋,剛才謝謝你了,你怎麼知道季臣看到請帖會有反應?」
林千尋笑了笑,「電視里都這麼演的呀。我演過那麼多電視,一看就知道季臣和沈兮露一定有一腿,不然季臣怎麼會願意為了沈兮露坐牢?」
如果是這樣,那就太好了。
童心暖興奮道,「我一定要把季臣弄出來。」
「可……這是監獄,除非陸總出面。」林千尋說道。
「他?算了,絕對不能讓他知道,他一定會幫沈兮露處理掉知道真相的季臣。」
在童心暖心裏,陸深為了幫沈兮露什麼都做得出來。
林千尋想了想,小聲提醒道,「那就只能找楚先生了。」
童心暖點點頭,只能這樣了。
……
看着童心暖和林千尋上車離開,一直暗中監視的Amanda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快速撥通了蘇虹的電話,「夫人,童心暖剛才見了沈兮露綁架案中的綁匪。」
蘇虹責備的聲音傾瀉而出,「這個沈兮露看着小聰明多,卻留了這麼多的把柄,這個綁匪要是敢多說一個字,那沈兮露可就完了。」
「夫人,需要我找獄中的人除掉他嗎?」
「不,這個綁匪大有用處,你想辦法讓他出來。沈兮露告訴我已經想到辦法除掉陸深了,我可不想她臨陣退縮,這個綁匪剛好能逼她乖乖聽話。」
蘇虹笑意正濃。
「是,夫人。」
幾個小時后,季臣收到了一個包裹,裏面居然有一張萬能的門禁卡和制服。
季臣興奮不已,笑着從枕頭下拿出了用來防身鋒利無比的勺子,一點一點的刮掉了臉上的鬍子,然後將頭髮也理了理,露出了一張壞笑兇狠的年輕面孔。
換上制服后,他確定找不出一絲破綻。
因為他了解獄中的班次,所以他很輕鬆就刷著門禁卡離開了監獄。
站在監獄外,他深吸一口氣,大笑了起來。
「沈兮露,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