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兮露的傷口越來越疼,她拉著陸深,可憐楚楚的望著他。
「陸深,我好疼,你先送我去醫院好嗎?」
說完,沈兮露嗚咽的哭了起來。
也許以前所有男人看到她這張臉如此嬌聲哭泣,都會動一下惻隱之心。
但是現在,她雖然捂著傷口,但是半張臉都染著鮮血,怎麼看都有些可怕。
而且,剛才沈兮露對童心暖說的話,陸深都已經聽見了。
陸深一再警告過沈兮露,不要去碰童心暖,顯然沈兮露自以為做的滴水不漏,卻不知道早就引起了公憤。
「你們都進來。」
陸深轉身向房子里走去,門廊是用各色彩繪的地磚鋪設而成。
兩側的花壇里種著抗凍的梅樹,枝頭的淺淡梅花開的十分好,房子里的裝修一眼就能看出來是童心暖母親喜歡的風格。
陸深記得以前童心暖最喜歡說她爸爸對媽媽的愛,媽媽不喜歡以前房子過分沉重的設計,她爸爸就買了一棟房子讓媽媽裝修成喜歡的樣子。
每次她說到父母的時候,都會流露出一種羨慕的表情。
她很重感情,認定就不會改。
而陸深就是利用了這一點,成功的讓她愛上了自己,接近了童家,摧毀童家,然後將這個唯一沒有傷害過自己的女人也弄得遍體鱗傷。
他以為這是他想要的,但是他卻覺得越想心口越沉重。
步入客廳,藝術品的成列錯落有致,暖黃的窗帘,純白的沙發,乾淨又有味道。
如果他沒記錯,他和童心暖結婚時的新房,也是類似的裝扮。
很顯然,童心暖是真的想和他過一輩子。
然而……陸深扶額,自從沈兮露進入陸家后,窗帘是變成了華貴不耐髒的刺繡窗帘,沙發換成了昂貴卻不怎麼舒服的真皮沙發。
陸深眯眸,氣息緩了緩才將目光落在了客廳中的兩個女人身上。
沈兮露因為失血過多已經搖搖欲墜,方嵐臉色難看卻一言不發。
沈兮露壓著聲音哭泣,渾身都發疼,但是沒有陸深開口,她根本不敢離開這裡去醫院。
「不要浪費時間,對你,對我都好。」
陸深端坐在沙發上,身後白色的紗幔襯得他冰冷無情,清寒目色已經失去了耐心,宛如一尊毫無感情的神。
沈兮露慌了,她連滾帶爬的到了陸深的腳邊,啜涕著,「陸深,不是我的錯,要怪就怪心暖,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我,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沒有疑問,只是冷漠的稱述。
沈兮露一驚,到最否認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陸深默認了童心暖對她的傷害,難道還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嗎?
以前對她的放縱不過是因為他真的恨童家,現在他那麼在乎童心暖,所謂的恨,也變得可有可無,怎麼可能再由著她亂來?
沈兮露越想越覺得可怕,指尖帶著血顫抖著,一滴兩滴落在純白的地毯上,變得異常醒目,深深刺進了沈兮露的心口。
她搖了搖唇瓣,虛偽道,「陸深,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快疼死了,你送我去醫院好不好?我去找心暖說對不起,你別這麼對我,我只是太愛你了。」
「對,對。」方嵐也站了出來,趕緊附和道,「陸總,我們家兮露對你的愛那是真真的,日月可鑒,可比童心暖勾三搭四的感情要來的真切。」
「是嗎?」陸深目光一掃,落在了沈兮露的手指上,「戒指呢?」
沈兮露另一隻手立即壓住了曾經戴戒指的手,「我,我……」
「需要我去找林楓來幫你解釋嗎?」陸深寡淡道。
沈兮露聽到林楓的名字,就知道林楓一定把她鉤引他和送鑽戒的事都告訴了陸深。
她只能低著頭默默流淚,想讓自己看上去可憐一些,身子卻微微轉向方嵐一些。
方嵐立即癱坐在地上哭了起來,「陸總,我們家待你如何你應該心裡明白,我們如果想要害你,當初就不會冒死救你了!你怎麼能恩將仇報呢?」
沈兮露一聽哭得更賣力了,「陸深,你原諒我吧,你看在小威的份上別生氣了好嗎?」
方嵐捶胸頓足,「小威啊!我們家的乖寶寶啊!你死的好慘啊,現在你把連你媽都不管了!」
母女兩個深情演繹著,陸深淡漠的望著,要不是親耳聽到了沈兮露和林千尋還有童心暖的對話,或許這一幕真的是找不出破綻來。
陸深隨意的點了一支煙,白煙朦朧舔舐冷漠的臉龐,眼角猶如火炭滾過,血紅的燒騰著。
他抬起了沈兮露的臉,用力的拉開了她擋住傷口的手,猙獰的傷口就這麼暴露在了他面前。
「我真的不在乎你長什麼樣。」陸深說。
沈兮露以為陸深又動了惻隱之心,握住了他的手,閃著淚光,「陸深,我就知道……」
「因為從一開始我只是為了孩子才留下你的。」
語畢,沈兮露喉間一緊,窒息的感覺讓她好想逃離陸深。
「陸,陸深,你……」沈兮露覺得自己快死了,她眼底單純消失,露出了兇狠之色,「但是她,她爸爸殺了孩子,這一輩子都無法改變!這是她欠我的!」
陸深聽聞,眸子一沉,「孩子真的是她爸爸殺的嗎?」
沈兮露語塞,臉頰發脹,眼底一驚暴起了血絲,她明白陸深真的會殺了自己。
方嵐見狀怕的哭不出來了,她上前拉陸深的手,「陸總,你放了兮露吧,其實孩子是……」
「是!就是她爸爸殺的!就算是你殺了我,也改變不了事實!」沈兮露艱難的開口,瞪大眼眸望著方嵐。
真相絕不能說!陸深已經不信她們了,手裡就剩下這麼兩張王牌,說了他們一家三口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方嵐驚慌失措的神色總算是被沈兮露的話拉了一些回來,她哭哭啼啼道,「陸總,你可說兮露不好,但是孩子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你覺得我們會拿孩子開玩笑嗎?如果孩子活著,或許兮露就不會這麼極端,根本不會發生這麼多事!」
陸深盯著兩人,手中力氣卻沒有減輕。
突然門外衝進來一道肥碩的身影,一把拽走了沈兮露。
沈從國帶著醉意,指著陸深就破口大罵,「陸深!你敢動兮露!你可別忘了是我救了你!是我女兒給你生了一個兒子!你居然幫著外人欺負她?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救命恩人?」
陸深輕蔑的掃了一眼沈從國,然後從口袋裡拿出帕子擦了擦手,隨即將指間的煙叩在了素白的帕子上,似乎只要被沈兮露碰過,他都覺得噁心。
「說吧。」陸深望著眼前的三人,「想要什麼?這是最後一次。」
沈從國呵呵笑著,「陸深,你想擺脫我們?我告訴你,沒門!救命之恩大過天知道嗎?這輩子你都離不了我們的!否則你們陸家就是忘恩負義!」
沈從國一開口帶著酒氣,咬字不清,但是眼中的貪得無厭卻十分的清晰。
陸深起身,冰冷懾人的氣勢,讓沈家三人不約而同退了一步。
「你們覺得我是怎麼坐上這個位置的?」
菲薄的唇瓣傾瀉著冷淡氣息,神態莫測。
沈從國頓時矮了半截,他孬孬的看著沈兮露和方嵐,三人交替眼神。
沈兮露齜牙站了出來,「陸深,看來你真的打算拋棄我了。哈哈哈,為了童心暖?你居然這麼對我!」
「說吧。」陸深不耐煩道。
沈兮露冷笑著,指著陸深道,「好,你這麼絕情就別怪我了!我要你娶我!除了我,我要你這輩子都不許和童心暖在一起!你可以不在乎,但是童心暖會不在乎嗎?難道你要她做你我之間一輩子的小三?被人恥笑?」
沈從國一想,眼睛一亮,有了陸深這個女婿,要什麼沒有?沒有比這個更好的條件了。
「對!陸深,你只要答應這件事,必須娶我們家兮露,不然的話,恐怕你這輩子都查不清楚你父母的死因!」沈從國得意一笑,「其實我有件事沒告訴你,我就是怕你有一天會不管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