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好冷。
林小白等了三個多小時了,那個楚景燁還沒回來,他感覺自己快要熬不下去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車燈漸漸靠近,他立即站了起來,凍僵的雙腿還沒邁出去,整個人就倒了下去。
保安見狀趕緊把他抱了起來,「小朋友,你怎麼了?」
「叔叔,你一定要告訴他,我叫林小白,我是……」林小白話還沒說完就暈了過去。
楚景燁冷著臉下車,徑直往船上去,保安抱着孩子跑到了他面前。
「先生,這孩子說要找你。」
「我沒空,你們處理。」楚景燁繼續往上。
保安想到了什麼,立即道,「他說他叫林小白。」
林?
楚景燁腳步頓住,他所認識的人中只有林千尋姓林。
他轉身看了看蒼白的林小白,「把孩子給我,吳昊去叫醫生過來。」
「是,先生。」
林小白身體冰冷,楚景燁抱着他進入船艙后就將溫度不停升高。
但是林小白的臉色一點都沒有轉好,相反的他很難受。
林小白睜開眼時,一張白白的臉蛋顯得雙眸又大又黑,笑起來的時候,眼眶一彎,明明在笑卻叫人很疼惜。
「楚叔叔,你回來了?我姐姐說的沒錯,你一看就是好人。」
楚景燁一愣,輕聲道,「林千尋說的?可惜了,我不是什麼好人。」
「才不是,我姐姐可一直誇你。」林小白立即起身。
「她怎麼誇的?」楚景燁好奇道。
林小白說,「又帥又有錢,還……坐懷不亂。這是什麼意思?」
楚景燁想起了那天晚上,輕咳一聲,「好的意思。」
林小白討好的看着楚景燁。
這時,吳昊帶着醫生進來了,醫生給林小白看了一下,立即讓人把車上的吸氧包拿了下來戴在了林小白的鼻子上。
「你從醫院跑出來的?簡直是胡鬧!」醫生髮現林小白已經有呼吸困難的癥狀。
「我沒事。」林小白眨巴眨巴眼睛,「姐姐說,她很快就能治好我了。」
楚景燁聽聞,皺起眉頭看着林小白,「什麼病?」
「白血病。」林小白還不太知道白血病的嚴重性。
醫生對着楚景燁點點頭,輕聲道,「楚先生,必須送他去醫院,在這裏太危險了。」
「吳昊,你去安排一下車。」楚景燁讓人遞來毛毯,將林小白裹緊抱了起來。
林小白掙扎了一下,「我不能回去,我要去救我姐姐。」
「你姐姐暫時沒事。」楚景燁一想到林千尋亂來,氣息跟着一亂。
其實他應該感激林千尋機警,把逃跑的機會讓給了童心暖,否則童心暖現在罪名已經坐實了,但是他卻並沒有那麼高興。
林小白抓住楚景燁的領子,「沒有!姐姐要出事了!有個醜八怪阿姨找了媽媽和哥哥,他們要去逼姐姐認罪!」
「你怎麼知道?」楚景燁面色一冷。
「我聽到的!醜八怪阿姨還給了我一百塊錢讓我閉嘴!我是一百塊能收買的嗎?」林小白信誓旦旦,「叔叔,你快去救救我姐姐。」
「吳昊,送他去醫院。」
楚景燁直接把林小白交給了吳昊,自己轉身下船去往警局。
……
林千尋在警局被審問了兩個多小時,他們查來查去都找不到林千尋和王佳蘭的交集。
沒有交集就找不出動機,沒有動機就沒辦法證明林千尋就是殺人兇手。
這案子直接就遇到了瓶頸。
林千尋不敢說自己和童心暖被沈兮露算計,怕他們把矛頭指向童心暖,所以她只能咬定自己暈過去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她相信童心暖是不可能放任她不管的。
結果,她沒等到童心暖卻等到了自己的媽媽和哥哥林大軍。
林母和林大軍一見到林千尋就哭了起來。
林千尋被嚇了一跳,「你們,你們到底怎麼了?別哭呀!」
「千尋,小白他……」林母哽咽的看着林千尋。
林千尋一聽林小白的名字,想從座位上站起來,卻因為雙手被銬住,身子還沒站直,身體就被硬生生的扯了下來,手腕又疼又腫。
她着急道,「媽,小白怎麼了?你快說啊!」
「小白病危了,醫院說我們欠了他們好多錢,不願意給小白醫治了。小白快要死了。」
「怎麼會這樣?」林千尋呆坐在位置上,怒視着林母,「都是你!你把錢給哥買房子,結果呢?小白要死了!」
「林千尋,你給我閉嘴!我是你哥哥,你只要沒有嫁人,你賺的每一分錢都是我的!給我用怎麼了?」林大軍生氣的看着林千尋。
林千尋掙扎著捶桌子,手銬撞擊桌面,發齣劇烈的聲音。
「你到底要拖累這個家到什麼時候?你是不是害死小白菜甘心?」
林大軍抿唇,「我怎麼知道會這樣?」
「你去把房子賣了,那些錢一定夠救小白的。我求你了,以後我給你買房!」林千尋發誓道。
「等你給我買房等到什麼時候?」林大軍不爽道,「而且房子早就賣了。」
「那錢呢?」林千尋心口蒙上一層灰。
林大軍咽了咽口水說道,「我這不是想去做生意改善一下大家的生活嘛,結果血本無歸,這生意本來就是有來有往的,虧本很正常,這完全不怪我。」
「是啊,千尋,你不能怪你哥哥的。」林母維護道。
林千尋聽了整個人都發懵,她盯着面前的兩個人,感覺真的好累。
林母低聲道,「千尋,你先別擔心,今天有人找我們,願意給我們很多錢,這樣小白就有救了,你放心,我一定會醫治好小白的。」
「你,你們說什麼?」林千尋擦掉眼淚,疑惑的看着他們,「有人給你們錢?為什麼?」
「那個女人說了,只要你認罪,她就會給我們錢,我們替你答應了,錢也拿了。」林大軍覺得這是好買賣,說的那叫一個爽快。
「女人?」林千尋一怔,「是不是沈兮露?」
「我們哪裏知道她是誰,就知道是一個手指上帶着鴿子大鑽戒的女人。」林母柔聲道,「千尋,你看你也被抓了,出去了肯定是做不了演員了,你這輩子都出不了頭,我和你哥難道跟着你喝西北風?還不如順了那女人意思,至少咱們吃喝不愁,還能救小白。」
鴿子蛋大的鑽戒?
那一定是沈兮露,她不論走到哪裏都喜歡炫耀陸深送她的訂婚戒指。
這個女人真的是太惡毒了。
但是讓林千尋更難過的是,自己的媽媽和哥哥居然就為了錢把她賣了。
「我看是你們吃喝不愁吧?你們居然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就把我賣了?有你們這樣的親人嗎?我是不會同意的!」林千尋立即否定。
林大軍一聽到手的錢都要飛了,氣得拍桌子。
「我告訴你,林千尋,你不答應也要答應,錢我已經花了,老子現在被人追債,你要是不能給我錢,我就去找你那個相好的要錢,聽說他可有不少錢,以後我還怕嗎?」
林大軍嘴裏的相好是楚景燁。
林千尋清麗的臉上寫滿了絕望,她攥緊了拳頭,看着貪得無厭的母親和哥哥,她決不能讓他們纏上楚景燁。
否則楚景燁一輩子都別想安穩。
她顫抖的抬起手指着他們,眼淚沖刷而下,心口也疼的快要窒息。
「你們,你們真的太過分了!我十八歲就工作養你們,我到底哪裏對不起你們!你們要這麼對我!」
「好了,看來你是同意了,那就好,趕緊和警覺的人說,我們也好收尾款,不然你哥哥和小白都會死的。」
林母無情開口,她的眼裏只有捧在手心裏的大兒子。
一番叮囑后,林母帶着林大軍走了,連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留給林千尋。
林千尋僵硬的坐着,眼淚擦了一遍又一遍,最後她只能無奈的仰起頭看着發白的天花板。
她只能這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