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心暖被陸深帶到了燒傷科醫生的辦公室,才稍稍的平靜下來。
醫生給她處理手上的水泡時,她就不停地抖,嚇得醫生都無從下手。
「小姐,你別抖了,萬一剪刀划傷了皮膚,可就留下疤痕了。」
童心暖很努力的在剋制,但是一看到醫生舉著冷冰冰的鉗子和剪刀,她就更害怕了,所以手抖得更厲害了。
這時,陸深坐在了她的身邊,握緊了她的手。
陸深手心的溫度熨燙著她的肌膚,奇怪的是她的手居然不抖了。
陸深看了一眼醫生,不悅道,「快點。」
「是,陸總。」
醫生趕緊替她剪開水泡,將裡面的膿水處理了,上了葯以後才鬆了一口氣。
「別沾水,一定要按時換藥。」醫生叮囑一句。
童心暖點點頭,想要抽回自己的手,陸深卻攥得很緊,沒辦法她只能任由陸深牽著一路回到了車上。
林楓看了看兩人牽著的手,很識相的去車外等候了。
頓時,車內的氣氛變得十分的沉重。
童心暖知道陸深一定是在想夏淮承的話。
如果夏淮承說的是真的,那麼除了她爸爸之外,應該還有一個人知道陸深父母的死因。
她越想越亂,舔了舔發乾的唇瓣,低聲道,「陸總,我爸爸……」
「閉嘴!」
陸深沉默的看著車窗外,神色陰霾。
「我只想說我爸爸……」
「我叫你別說話。」
陸深慍怒的看著童心暖,一陣心煩意亂攪亂了他的思緒。
童心暖心口像是被什麼重擊了一樣,陸深的眼中對她依舊充滿了質疑和不悅。
她用力從陸深的手裡抽回了自己的手,傷口火辣辣的疼痛讓她覺得很無力。
明明受傷的總是她,但是好想每一個人都不相信她,她很迷茫,也很被動。
她艱難的壓下了委屈,悲哀的看著陸深。
「陸總,謝謝你救我,但我是不會相信我爸爸是殺人犯的,不管是你的父母,還是小威,我都會查清楚,我可以死,但我爸爸決不能帶著屈辱長眠。」
童心暖堅定的說完這番話,然後打開車門下了車。
因為著急,童心暖壓根沒有看到疾馳而來的車子,直到喇叭聲刺耳的響起,她才看到一輛大車沖向她。
她驚愣了一下,回神的時候,人已經被陸深拉進了懷中。
「你到底在幹什麼!」陸深沉沉的聲音充滿了著急和責備。
童心暖在他懷中悶著頭,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的落了下來。
「為什麼都是我的錯?我殺過人嗎?我只是想活下去都那麼難嗎?」
童心暖以為陸深會推開她,但是陸深只是站著不動,任由她發泄似的哭泣,最後才拉著她上車。
「林楓,你去通知夏淮承的母親,讓她來找我。」
「是,陸總。」
童心暖擦了擦眼淚,怔怔的看著陸深。
他同意調查這件事了?
或許,只要找到那個打電話逼她爸爸傷害陸深父母的人,一切就能真相大白了。
到時候她也能安心的死去。
「陸總,我有東西給你看。」
童心暖從自己的包里抽出了那張自己父母和陸深父母的照片。
「這是我爸爸放在相冊里的,上面還有他的筆跡,如果他真的害了你父母,他為什麼要留下照片?他應該和你們撇的乾乾淨淨才對,他還稱你父母是吾友,這裡一定有隱情。」
陸深接過照片,看著上面恩愛的父母。
可笑的是,他身邊只有母親的一張小像,而父母的合照早就在陸家被親戚霸佔的時候全部燒毀了。
這張可能是父母最後的合照了。
童心暖發現陸深一直盯著照片上的陸氏夫婦,便推了一下照片,「陸總,送給你。」
她看的出來,陸深很想要這張照片。
陸深沒有推辭,默默收下了照片,目光瞥了一下旁邊童心暖的父母。
「你長得很像你媽媽。」陸深沒由來的開口。
「是,他們說我和我媽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反倒是和我爸爸不太像。」
提起父母,童心暖有了一絲欣慰。
陸深餘光落在童心暖臉上,看到了她久違的笑容,唇角也不由的上揚。
……
沈兮露站在醫院門口,看著陸深牽著童心暖毫不避諱的上車離開。
剛才童心暖被車撞的時候,她都在拍手了,結果看到陸深著急的沖了出來。
真是沒想到,童心暖都和楚景燁訂婚了,陸深反倒是肆無忌憚了,他就這麼捨不得童心暖嗎?
沈兮露越想越氣憤,扭曲著一張臉到了夏淮承的病房。
夏淮承掃了她一眼,捂著發疼的嘴,將手機扔給了沈兮露。
「只有這麼多,陸深把心暖帶走了。」
說到陸深,夏淮承嘴裡掉落牙齒的地方就連著身體抽痛著。
沈兮露看了看視頻,雖然沒什麼勁爆的,但是掐頭去尾的,還是能讓人相信夏淮承和童心暖這對青梅竹馬舊情復燃了。
「夏少爺,真的是辛苦你了,我一定會幫你把心暖搶回來的。」
「你最好說到做到,不然的話……」夏淮承冷笑了起來,「如果陸深知道他的初戀居然派人追殺前妻,是什麼表情?」
夏淮承威脅的看著沈兮露。
沈兮露捏緊了手裡的手機,努力的剋制著自己的怒氣。
他也配威脅她?
不過是一枚棋子而已。
沈兮露抬眸對著夏淮承笑了笑,「夏少爺真愛開玩笑,我幫你就是幫我自己,怎麼會不盡心呢?」
語畢,夏淮承的手機鈴聲大作,沈兮露笑著將手機遞給了夏淮承。
夏淮承看是母親王佳蘭的電話,立即接聽,「媽,什麼事?」
沈兮露也不知道王佳蘭說了什麼,但是夏淮承的表情卻十分的驚慌。
「陸深找你?是不是因為他父母的事情?」
沈兮露聽到陸深父母幾個字,立即豎起了耳朵傾聽。
夏家什麼時候和陸家扯上關係了?
「媽,是我不好,我剛才太著急了,所以才會說你知道陸深父母的死因,你別擔心,我這就來找你。」
死因!
沈兮露驚恐的盯著夏淮承,柔和的臉蛋立即變得緊繃起來,她曲著手指顫抖著。
這時,沈兮露才想起來夏家和童家是世交,王佳蘭經常帶著夏淮承去童家,如果無意間聽到什麼,那一點都不奇怪。
但是讓她擔心的是,王佳蘭到底聽到了什麼。
如果……沈兮露腦海里湧現了千萬種可能性,回神的時候夏淮承已經著急的沖了出去,根本沒有管她。
沈兮露獃獃的站在原地,恍惚了好久才慌裡慌張的在包里找手機,結果摸了半天都沒找到,她憤怒的將名牌包底朝天的倒了過來。
所有的東西都掉在了地上,她跪在地上找到了手機,快速的打通了方嵐的電話。
「媽,出事了,快!快喊我爸!」
「你爸應酬喝醉了,到現在還睡著呢,出什麼大事了?你至於著急成這樣嗎?都是要做少夫人的人了,怎麼還這麼急躁?」
方嵐一點也不心急,說話特別的隨意。
沈兮露卻快要哭出來了,「媽,王佳蘭她好像知道陸深父母的事情,你們快去楚先生的船,我們在那裡匯合,一定要阻止王佳蘭說出來!」
「你說什麼?」方嵐驚叫一聲,「壞了,我怎麼忘了夏家和童家走得近,夏夫人肯定聽到了什麼,萬一陸深發現我們對他父母……」
「噓!媽,別說出來,趕緊出發,我們待會見面再說。現在陸深相信的是我們,我們只要說童心暖和夏淮承舊情復燃,所以夏淮承故意讓王佳蘭撒謊替童家洗脫罪名,這樣我們一定能相安無事的。」
此時此刻,沈兮露能想到的就是如何開脫罪名,壓根不想管其他人的死活。
方嵐作為母親,不覺得沈兮露有錯,反倒是誇讚沈兮露,「還是我女兒聰明,我和你爸馬上出發。你放心,我們一哭二鬧三上吊,陸深就沒轍了。」
方嵐不以為意的掛了電話。
沈兮露卻走路都在搖晃,她覺得所有的真相似乎都在一點點的浮出水面。
她不能失去陸深,她不要回去做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司機女兒。
她是不夜城的女主人!誰也別想阻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