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心暖咬的舌頭都破了,滿嘴都是血,但是她脆弱的身體根本就無法對抗麻藥,才幾步路而已,她已經一身虛汗,連動一下手指都覺得吃力。
而這時候樓下已經響起了機器的聲音,一個人站在樓下大喊著。
「有沒有人?馬上要進行爆破了,請趕緊離開現場。」
「我再問一遍,到底有沒有人啊!」
童心暖張嘴無力道,「有人,有人……救命!」
她的聲音連這個房間都傳不出去,更別說樓下了。
她便抓起腳上的鞋子咬着牙,用處最後一點力氣沖着門外扔了出去。
樓下的人看到一隻鞋從樓上掉下,十分吃驚,還以為有人,又大喊了一聲。
「誰在惡作劇?我們馬上要爆破了,趕緊出來!別被我抓到!」
男人準備撩袖子上樓的時候,兩隻野貓躥了出來,從窗戶跑走了。
男人氣憤道,「該死的貓,嚇死老子了。」
然後男人拿起了對講機,「各部門注意啊,清場了。」
童心暖剛燃起一絲希望就瞬間墜入深淵,只能躺在地上靜靜等死。
隨着嘭的一聲巨響,整棟樓都開始搖晃,童心暖頭頂的牆皮全部都砸了下來,弄得她和許子意只能無力的咳嗽。
她抬頭看了一眼,發現房頂裂了,樓板也開始搖搖欲墜。
「小心。」童心暖抓着許子意咬着牙拽開了一些。
而剛好頭頂的一大塊樓板砸了下來,差一點就砸中許子意。
許子意害怕的哭了起來,她靠近童心暖,「心,心,暖,我,我,害……」
許子意沒有什麼力氣,說話都費力說不全。
童心暖比她稍稍好一點,但是也支撐不了多久。
「別怕,我們一定會出去的。」童心暖安慰著許子意。
許子意低下了頭,晃了晃,「對,不,起。」
她不該相信沈兮露的鬼話的!
她真的是該死。
突然,樓房一震,好像整層樓都砸塌陷。
許子意嗚嗚咽咽,就連救命和尖叫都發不出來,只能像爛泥一樣隨着地面滑動。
這種恐懼,好像無能為力只能看着自己怎麼死一般。
這時,地面斷裂了,許子意整個身體都被滑了出去,一半身體都掛在了斷裂處,身下便是已經塌陷成四層樓的高度。
加上下面都是鋒利的石塊,這麼一摔,必死無疑。
童心暖趴在地上抓住了許子意的衣服,可是她也沒有多少力氣,只能不停的咬舌頭來擊退麻藥帶來的無力感。
許子意淚流滿面,「我,我怕……」
「咬舌頭,快!」
許子意太害怕了,她根本使不上力氣咬舌頭,身體就像是一塊破布一樣晃蕩來晃蕩去。
很快童心暖也被許子意的重量拽了出去不少路,眼看着她們倆都會摔下樓。
「抓住我,求求你了,許子意。」童心暖哀求着許子意。
許子意努力的試着去動自己的身體,好不容易顫巍巍的抬起了一點手臂。
結果地面一晃,童心暖和許子意差一點都滑了出去。
許子意知道這樣下去,她們兩個都會死的。
「幫,我。」許子意哭聲減弱,手從童心暖手裏一點點滑落,「幫……報,報仇!」
許子意鬆開了童心暖的手,整個人都跌落下去,砸在了石塊上,鮮血直流。
許子意已經被家人和世界拋棄了,她一個堂堂的大小姐,她即便是能活着走出這棟樓,也無法面對那些拋棄她的人,她的驕傲不允許!
與其這樣還不如死了。
「許子意!」
童心暖僵硬在原地,突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滾,頭疼欲裂,自己的身體也滑了出去。
還好有人抓住了她。
童心暖一看得救了,激動的看着來人。
是……陸深。
陸深將她拉了回來,冰眸打量了一下童心暖,才拉着她向外跑。
童心暖不知道跑了多久,頭頂砸下來好大一塊石頭,她本能的推開陸深,陸深卻抓住她的手將她攬進了懷中。
石頭砸中了陸深的背,陸深悶哼了一聲,童心暖覺得心口也密密麻麻的發疼,她伸出手擁住了陸深。
「陸深,陸深,我是不是在做夢。」
陸深捧住了她的臉,用力的撫摸著,「看着我,趕緊跑,不要回頭。」
「我不要,我不能不管你,我辦不到,我真的辦不到,我已經很努力忘記你了,可是……我辦不到。」
童心暖緊緊的抱着陸深,傾訴着她所有的情緒,她真的害怕現在不過是她死前臆想出來的,所以她想把所有的話都告訴陸深。
陸深蹙眉,沉寂的心也跟着猛地跳動起來。
地面突如其來的搖晃打斷了陸深的思緒,來不及說什麼,他拉着童心暖繼續跑。
穿過大廳靠近門口的時候,突然傳來了沈兮露的呼救聲。
「陸深,救命!救救我!我在這裏!我好害怕!」
「陸深,許子意把我也抓了,她要害死我和心暖!你快來救我啊!」
「陸深,你答應過我爸媽的,一定會保護我的,嗚嗚嗚……」
沈兮露的哭喊聲穿過走廊,十分的害怕凄慘。
陸深擰著眉心鬆開了童心暖,指著近在咫尺的出口,「跑吧。」
童心暖忍着頭疼,一把抓住了陸深的手,「別去!她騙人的!是她指使許子意抓走我的!是她害死了許子意!」
「走。」陸深命令道。
「求你了,相信我好嗎?她不會讓自己死的!」童心暖哀求着陸深。
陸深對沈家有承諾,只能甩開童心暖的手,轉身跑向沈兮露。
童心暖頭痛著,心更疼,因為配合陸深的腳步已經將她全部的體力消耗,幾步之外的門,就像是遙遠的天邊一樣,她僅憑一人根本走不出去。
她趴在地上對着陸深的背影伸出手,眼淚模糊了雙眼。
為什麼不相信她?
就這麼愛沈兮露嗎?
那又為什麼要來救她呢?
平白給了一場夢又狠狠的撕碎,何必呢?
「心暖,心暖,你沒事吧?」
「景燁……」
楚景燁將童心暖橫抱而起,衝出門外的時候,楚景燁的肩膀被脫落的門框砸了一下,骨頭髮出清脆的碎裂聲音。
童心暖掙扎要下來,楚景燁緊緊抱着她咬着牙走到了安全的地方,身體一歪才將她輕輕放下。
「你怎麼這麼傻?太危險了。」
「陸深可以,我也可以。」楚景燁摸了摸童心暖的腦袋,隨意一笑。
童心暖驚愣的看着楚景燁,心裏翻滾著好多話,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她根本就配不上楚景燁!
想着,她抬頭看到陸深抱着沈兮露走來。
沈兮露沖着童心暖一笑,緊緊抱着陸深的脖子,深情的吻了一下陸深。
「陸深,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的!我知道你是最愛我的!」
童心暖收回了目光,捂著嘴便是一陣噁心,頭也疼得更厲害了。
楚景燁抬起完好的手將她攬進了懷中,讓她將痛苦的臉藏了起來。
「別怕,我帶你去醫院,你會沒事的。」
童心暖疼的已經說不出話來,只能點點頭,跟着楚景燁上車離開。
至此,她都沒有多看一眼陸深。
……
陸深將沈兮露交給了醫生,然後轉身準備離開。
沈兮露表情一僵,伸出手抓住陸深衣擺,懇求道,「陸深,你相信我,我真的是被許子意抓來的。」
反正許子意死了,死無對證!
陸深扯回了衣擺,沉默的上了車,看着楚景燁離去的車子,默默的點了一支煙。
「咳咳……」
陸深猛地咳嗽一聲,微微垂首,唇角便溢出了鮮血。
「陸總!我送你回去!」林楓一腳油門飛速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