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童心暖畏罪潛逃,頓時眾人炸開了鍋,難聽的言語脫口而出。
「童家真的是沒落了,僅剩的一個女兒居然偷東西,太丟人。」
「她爸爸殺人,她偷東西,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沈兮露,許子意和何曼琳三人互望一眼,眼底都綻放小姨。
計劃成功。
卻不想,林楓神色嚴肅,將手心的首飾遞了給陸深。
「陸總,這是封山區外找到的,就在蘇總受傷的不遠處。」
楚景燁上前望了一眼,不禁皺眉,「這是我給心暖禮服上的首飾。」
「唯一下山的路在酒店大門,如果心暖真的偷畫了,肯定會趁大家沒發現她從大門下山,而不是出現在封山區外,除非……心暖有危險不得不跑進封山區。」
顧橙驚慌的看著陸深和楚景燁,他有感覺,童心暖一定出事了。
沈兮露咬牙啟齒的瞪著顧橙,這個顧橙怎麼這麼討厭!
眼看計劃泡湯,許子意和何曼琳都盯著她,巴望著她扭轉局勢。
沈兮露故作關心道,「陸深,或許只是巧合呢?心暖那麼聰明,一定是帶著畫下山了。現在大雪封山,萬一大家進山出事了,豈不是得不償失?」
陸深垂眸不言,似乎認同了沈兮露。
沈兮露彎唇得意。
「聰明?依我看沈小姐才是那個聰明的人。」楚景燁冷眸一掃,「你們不救,我救。」
「隨你。」
陸深胸口發悶,拳頭緊緊似乎在剋制什麼。
他討厭楚景燁處處維護童心暖的模樣。
更討厭童心暖對著楚景燁笑。
「我也去。」顧橙站在陸深面前,「陸深,我對你太失望了。」
說罷,顧橙跟著楚景燁離開。
陸深一身冷冽,俊美的容顏覆著一層寒冰。
眾人心頭一怔,無人敢插嘴多言,紛紛畏懼不已。
陸深從口袋掏出煙盒,空了。
「陸總,下雪了。」林楓提醒。
陸深瞬間將空煙盒捏緊,轉身離開。
「陸深,陸深……」沈兮露伸手去抓,卻抓了一個空。
陸深,你不是恨童心暖嗎?為什麼就是放不下她?
……
童心暖身上只有一件禮服,全身凍得僵硬發痛,每一步走得都異常艱難。
為什麼她走來走去都像是在原地打轉?
她不會是要死在這裡了吧?
還好,小姨應該是逃走了,或許還有人來救她。
想著,她腳下一滑,整個人都在雪地上滾了好幾圈,無力的躺在地上。
她看著飄雪落下,腦子已經凍得都開始糊塗了,不然她怎麼聽到了陸深和自己的笑聲。
她撐起身體望去,看到自己拉著陸深堆雪人,然後趁陸深不注意踮起腳偷親他的臉頰。
「陸深。」她伸出手想抓住他。
可眼前的兩個人像是雪花被風吹散,她立即滿目淚花,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追上去。
「陸深!陸深!你別走!」
她無助的看著周圍,已經快要奔潰,一路狂奔根本就無法注意腳下的路。
突然,腳下像是踩到了什麼,一根像箭一樣的竹條向她射來。
她很像逃,可是她的四肢都凍僵了,根本就跟不上腦子的指令。
她只能閉上眼,等待身體被刺穿。
下一刻,有人擁住她滾到了一旁。
「你是不是傻!會跑嗎!」
這聲音……
陸深。
「陸深。」童心暖淚眼婆娑望著陸深,伸出手緊緊擁著他,「陸深,我好怕,剛才你消失了,你為什麼跑那麼快?你為什麼不等我?」
陸深雙眸中的怒火瞬間平息,雙手抬起放下,最後還是伸手摟住了瑟瑟發抖的童心暖。
感覺到陸深胸口暖意的童心暖,稍稍回神,用力捏了捏麻木的臉頰。
好痛。
是真的。
陸深真的來救她了。
她剛想開口,卻發現自己的手中沾了血跡,她立即抬頭髮現陸深臉色不太好看。
「陸深,你怎麼了?」
陸深吃力的撐起身體,發現自己的腰間被竹箭划傷了,傷口看著不深,但是他卻全身無力。
這些該死的偷獵者,一定是在箭頭上抹了麻藥。
「扶我起來。」陸深說道。
童心暖點點頭,將陸深的手臂搭在肩頭,想將他扶起。
可是陸深像是喝多了一樣,四肢癱軟如泥,整個人都倚靠在了童心暖身上。
瘦弱的童心暖立即倒在地上,她咬緊牙關一遍一遍的試,可還是扶不動陸深。
「陸深,你別擔心,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的。」
童心暖咬著唇瓣,一排牙印深得唇上滲血,可越是著急越是辦不成,她又摔在了地上,為了不讓陸深傷上加傷,每次摔跤,都是她先雙膝跪地,然後讓陸深靠著她坐下。
這次,雙膝疼的,她連站起來都困難,她只能低著頭哭,覺得自己真的好沒用。
「你走吧。不要再分不清方向就往左邊走,走右邊,你會遇到楚景燁。」
陸深壓著傷口,微微閉目。
童心暖一怔,眼淚懸在長睫上,欲落不落。
她沒想到陸深竟然記得她的習慣,一迷路就喜歡選左邊走。
陸深不是恨她嗎?不是恨不得把她從他的世界剝離嗎?
想著,童心暖下定了決心一般轉身離開。
陸深輕咳兩聲,淺眸冰封。
跑了?
為什麼要來救她?童家的人都該死!
麻藥並沒有侵蝕陸深的意識,只是讓他四肢癱軟,也就是說他很有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凍死。
陸深嘴角自嘲一笑,閉上眼睛。
不一會兒,漸近的腳步聲讓陸深警覺的睜開眼睛。
他眼底一驚,看到童心暖撕了身上的禮服,用布條和樹枝做了一個簡易擔架,吃力的扯著樹藤拖來。
白皙的雙腿上膝蓋已經被磕破了皮,腳上的高跟鞋也不知道去哪兒了,雙腳凍得紅腫不堪。
「陸深,我帶你走。」童心暖不顧自己身上的痛,對著陸深一笑。
陸深臉上詫異大過了冷漠。
她為什麼還要回來?
隨即,童心暖扶著陸深躺在簡易的擔架上,然後拉著樹藤往前,可是她力氣太小了,雙腳在雪地上凍得生疼才緩緩走了兩步。
她不敢出聲,只能咬著牙,悶著頭只管拉,雙手被樹藤磨得破皮流血,她依舊不吭聲。
原以為按照陸深說的方向走一定能找到楚景燁,可是雪越來越大,再走下去只會再一次迷路。
禍不單行的是,樹藤被童心暖扯斷了,她紅著眼眶眼淚都流的戰戰兢兢。
「對不起,是我害了你。」她自責的看著陸深。
「閉嘴!」陸深看了看周圍,發現雪堆里露出一個尖頂,「既然這裡有偷獵者的陷進,應該也有他們的休息站,你去看看那個尖頂是不是。」
童心暖擦掉眼淚,快步跑了過去,驚喜的發現真的有一個小小的木屋。
童心暖使出最後一點力氣將陸深拖了進去。
可是小木屋裡實在是太冷了,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冰箱,雖然角落裡有偷獵者放著不時之需的木柴,可沒有火,他們兩個依舊可能被凍死。
「褲子口袋裡有打火機。」陸深目光示意。
「褲,褲子口袋?」童心暖結巴了一下,目光從陸深的臉滑落到褲子。
「你在想什麼?」陸深眼眸一深。
「沒有。」
童心暖立即將手伸入陸深的褲袋,凍麻的手左右都沒抓住打火機。
陸深眯眸,「亂摸什麼?」
童心暖臉頰一燥,趕緊拿出打火機,抽了一點布條點燃然後將柴火堆好。
「呼呼呼……咳咳咳……」
她吹了一臉的灰碳,模樣十分可笑,可是火就是升不起來。
陸深抿唇隱笑,故作肅然。
「扶我。」
童心暖無奈將稍稍恢復力氣的陸深扶到了柴火前。
也不知道陸深做了什麼,就是一挑,火就著了。
童心暖握著陸深的手,興奮道,「陸深,火點著了。」
「嗯。」
笨。
和以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