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城有個恐怖的地方,就是監獄。
活著進,骨灰出。
而這裡就是童心暖父親自殺的地方。
童心暖被送了進來,剝了身上衣裳,只給一件單薄的牢服,甚至鞋都不讓她穿。
昏暗的牢房,猶豫冰窖,地上滲著陰冷的水。
不給吃,不給喝,暗無天日。
這樣的地方,遲早會精神崩潰。
童心暖無法想象自己的父親在這裡如何度日,更無法想象父親自殺的絕望。
是她沒用,救不了父親,也無法還他清白。
她瑟瑟摟緊自己,眼淚不爭氣落下。
突然,昏暗中伸出一雙手扯住她的頭髮,將她的身體用力的砸向潮濕發霉的牆壁。
身體疼得讓她格外清醒,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四個穿著勞服的女人在她面前蹲下。
「童小姐,有人花了錢讓姐們給你點顏色,別躺地上裝死了,能進這兒的,哪個不是不要命的?」
「沈兮露?」童心暖擦掉嘴角的血,用力呼吸著。
四人哼笑不答,一人給了她一巴掌,讓她在地上滾了幾圈,嘴裡的血吐得更多了。
「心暖,你怎麼老覺得是我害你呢?」
沈兮露一身黑裙站在牢門外,手裡捏著一塊雪白的帕子掩著口鼻,欣賞著童心暖的慘樣。
童心暖就配這副模樣,像是垃圾堆里的垃圾。
「心暖,這可不是我的意思,是陸深覺得你傷了我,非要給我出口氣。」
童心暖倚著牆坐著,漂亮的臉上麻木蒼白。
「替我謝謝他。」
謝謝他,傷了她的心,毀了她的身。
「不用客氣,反正又不是第一回,你爸爸可求了陸深好久。」
「求求你,陸深,別傷害心暖,心暖還年輕,她還有自己的路。」
「求求你,陸深,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別傷害心暖!」
沈兮露含笑誇張的模仿著童父死前的哀求。
童心暖提不成聲,捂著耳朵,「不,不會的,是你逼我爸爸死的,不是陸深!」
「我?這裡是監獄,如果沒有陸深的命令,誰敢讓你爸爸死?」
「你不信?我就讓你死的明白一點,我有錄音。」
沈兮露拿出一隻小巧的錄音筆。
嘶嘶嘶幾聲后,童父的聲音倉促衝出。
「陸深,你放過心暖,你要殺就殺我一個人,她還懷著孩子,那也是你的孩子啊。」
「童心暖生不下這個孩子,你也別想活著出去。」
陸生陰冷的聲音回蕩在牢房。
童心暖緊緊抓著鐵門,用力搖頭。
「他騙我!他騙我!」
說什麼只要她去流產,就繞過她爸爸。
原來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謊言,騙她流產,又用她和孩子威脅他爸爸自殺。
「他騙我!噗!」
童心暖一口鮮血吐在了鐵欄杆上。
「真噁心。」沈兮露嫌惡的看著童心暖。
沈兮露陰狠掃過欺負童心暖的四人,提醒道,「童小姐不僅唱歌好聽,舞也跳得勾人,我真想知道這雙腿再也站不起來是不是也能勾人。」
沈兮露嬌笑連連,轉身離開。
童心暖不顫而栗,突覺得背後陰森森的很可怕。
她的腳踝被人用力向後扯,人頓時趴在了地上,摔得頭髮昏。
身後一個女人掏出一支削尖的筷子。
「沈小姐說不喜歡你跳舞勾人,那我們只能挑了你的腳筋。」
「不,不要。」
童心暖掙扎著,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女人將筷子尖頭扎進她的腳踝肌膚。
「啊!」
陸深,你為什麼騙我!
她閉上眼睛,等待腳筋被挑斷。
但等來的卻是那四人撕心裂肺的痛叫。
童心暖睜開眼,看到顧橙尖利的高跟鞋狠狠的踩進四人的腳背。
「他媽的,又毀了老子的一雙名牌的高跟鞋!叫什叫?小心老子撕爛你們的嘴,老子殺人的時候,你們還不知道在哪裡當太妹!滾一邊去!」
童心暖看到顧橙時,眼眶迷離。
眼前的人將她深深摟緊懷中,恨不得將她揉進心口。
「心暖,對不起,我來晚了。」
「景燁……」她伸出手用力的抱緊楚景燁。
「你喊我什麼?」
「景燁。」她無力的喊了一聲。
楚景燁迅速將她抱起,走出了牢房。
「站住!」陸深帶人擋住了去路,「放下她。」
童心暖聽到陸深的聲音,身體止不住的顫抖,勒緊楚景燁的脖子,都快讓他喘不上氣。
「陸深,你別想在我眼皮下動心暖。」楚景燁警告道。
陸深站在黑暗中,深黑的大衣,描繪著他孤寂冷傲的身影,手裡把玩的打火機忽明忽滅,片刻火光綴進眸中,照應著慍怒。
「那你知道,你的眼皮下童心暖服侍我多少次?」
陸深譏諷的聲音在深幽中被無限放大。
童心暖難以置信的看著陸深,呼吸一窒,羞愧的想要藏起來。
「陸深,強爆犯罪,誹謗也是罪。」楚景燁的輕描淡寫化解童心暖的尷尬。
陸深的身形卻愈發冷冽。
「想走,可以,說清楚你爸爸和你的罪行,或者爬出去。」
「否則,這裡只有死人能出去。」
這根本就不是選擇,而是侮辱。
楚景燁想要維護童心暖,童心暖卻推了推他,忍著腳上的疼痛走到了陸深面前。
「陸總,我沒罪,我爸爸也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我不需要誰帶我出去,我自己會出去。」
說完,童心暖緩緩蹲下,趴在了地上,雙臂撐起一步一步的向外爬去。
屈辱讓她落淚,但是她不能低頭。
冰冷堅硬的地磚,冷得徹骨,摻雜著污水和沙礫,磨得手心腳心全是血,她咬著牙麻木的爬著。
一步兩步,一步一個血印。
爬到陸深面前時,她倔強仰起頭,「陸總,你擋道了。」
陸深身形一晃,長腿挪開,攥緊了手心發燙的打火機。
童心暖終於爬到了外面,她撐著牆站了起來,回頭看著陸深。
「陸總,慶幸我們離婚了。」
「你這個大人渣!還好,我不愛你了!」
你就和你的綠茶婊過一輩子吧!
發泄完,童心暖暈了過去。
楚景燁將童心暖帶走後,陸琛走到了那四個毆打童心暖的女人面前。
「誰?」
陸深的陰冷叫四人跪地求饒。
「是……是……沈小姐。您放過我們吧。」
「住嘴!」一直躲在暗處的沈兮露見事情暴露沖了出來。
她離開時,覺得童心暖肯定走不出牢房了,卻沒想到陸深來了,甚至還放走了童心暖。
她拉著陸深,「陸深,你別聽她們胡說!不是我!」
陸深無法忘記童心暖對自己說我不愛你了這句話,他冰冷的眸子里都快要滴出血。
下一秒,反手就揮了沈兮露一巴掌。
「喜歡管我的事?那就在這裡管個夠!」
沈兮露捂著腫脹的臉頰,瞳孔放大,從未見過陸深對自己這麼生氣。
她想也不想的跪在了地上,「陸深,你別這樣對我,你答應過我會一直幫我,愛我,那你為什麼還要護著童心暖?」
「陸深,我們家對你有恩,你別留我在這裡,你不能恩將仇報!」
沈兮露不惜再一次以恩情要挾。
陸深居高臨下看了她一眼,以前那個溫柔善良的少女早已從心裡消失。
「你走吧。」
沈兮露鬆了一口氣,她知道陸深這輩子都不可能甩掉她。
可是等她想對陸深表達愛意時,一抬眸,陸深早已轉身,對她毫無眷戀。
陸深警告道,「做好你的未婚妻就夠了。」
只能是未婚妻,這個位置不就是她想要的。
沈兮露咯噔一下。
「這四個人不用留了。」陸深吩咐林楓。
「是,陸總。」
隨後四人的慘叫聲,嚇得沈兮露癱坐在地上,猶如在地獄一般。
……
再次醒來,童心暖聽到了醫生和楚景燁的交談聲。
「楚先生,很抱歉,腿上太嚴重了,以後跳舞重活是不可能了,正常走路走多了,這隻腳也會酸疼無力。」
「她的身體呢?」
「脾臟破裂,血止住了,命暫時無礙。」
真的要感激陸深,賜她傷痕纍纍。
她無神的盯著天花板,想哭來著,不知怎麼的就苦笑了起來。
一雙手捧住了她的臉,湊在了她眼前。
「心暖,哭吧。」
「有什麼好哭?」童心暖慘然一笑,「我不哭。」
「心暖,你放心,不會有人傷害你了,有個小護士證明你的確和一個女醫生相撞,時間對不上余中成的死亡時間,你沒事了。」
楚景燁指腹輕撫著她蒼白的臉蛋,一直都在鼓勵她。
「是沈兮露殺的!當時只有沈兮露在!」童心暖睜大眼睛看著楚景燁。
「陸深也證明了沈兮露不是兇手。」楚景燁無奈開口。
「是嗎?真好。」
那還查什麼?
她真的累了。
童心暖失去了任何的求生意志,機械似的說著話,像是已經在等死了。
「你不想知道為什麼有人要殺了余叔?」楚景燁擔憂的看著童心暖,拿出了一張照片,「小護士也知道這層樓沒有女醫生,所以想拍照去詢問,而這個女醫生出現在余叔門外,出現時間也和余叔死亡時間相符。」
童心暖搶過了照片,死死盯著照片上帶著口罩的女醫生,莫名多了幾分熟悉感。
「我在哪兒見過她,但絕對不是醫院。」
「心暖,有人要殺余叔滅口,就說明你爸爸和陸深父母之間一定有問題。你信我,你一定要堅強的活下去。」
「景燁,謝謝你。」童心暖擁住了他。
「再叫一聲,不許改了。」
「景燁。」
童心暖說過,愛一個人就要喊他的名字。
所以,楚先生變成了景燁。
所以不愛了,陸深就變陸總。
門外,黑影冷漠離開,一身風霜凍得周圍人不敢靠近。
誰允許你愛別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