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心暖被楚景燁帶走以後,剩下的觀眾也散了。
只有蘇虹母女和何曼琳母女還站在原地,互看不順眼。
「清兒,我們走吧。」
蘇虹拉著嚴清兒離開。
嚴清兒卻不滿的瞪著何曼琳。
「媽,何會長處處為難你和心暖姐,咱們為什麼要忍氣吞聲?錯的明明是她們,為什麼連個道歉都沒有?」
嚴清兒週遊世界后,性子也不似平常人家的大小姐那麼安靜,面對不公平立即態度強硬。
何曼琳聽聞,看周圍沒有人便冷笑一聲。
「嚴小姐,你應該學學你媽媽,面對有些人你們不得不低頭,這身份可是不能逾越的。」
何曼琳順了順許子意的頭髮,教誨道,「子意,可別學某些人,沒規矩,咱們走。」
何曼琳仰起高傲的頭,牽著許子意頗為得意離開。
「還是大慈善家,虛偽!」
嚴清兒憤憤不平。
「清兒,夠了,別說了。」蘇虹阻止嚴清兒再胡言亂語下去。
嚴清兒從小到大都未受過如此大的屈辱,一時間難以接受,對蘇虹的語氣都不由得加重。
「媽,為什麼我們要怕她?」
「這裡是不夜城,要想在這裡生存就必須要守這裡的規矩,不過你放心,很快何曼琳就會知道她最不應該的就是選我做敵人。」
今日要不是她的幫襯,何曼琳還真的以為她的寶貝女兒能配合沈兮露演得這麼好嗎?
笑話。
「媽媽,你,你什麼意思?」
嚴清兒被蘇虹極陰的臉色嚇了一跳。
蘇虹隨即一笑,挽著嚴清兒,「沒什麼,你不是擔心心暖,我們去醫院看看。」
嚴清兒點點頭。
去醫院的路上,蘇虹對嚴清兒旁敲側擊。
「清兒,你覺得陸總如何?」
「陸深?」嚴清兒想起了那個宛若天神的男人,臉薄薄一紅,「很好啊,不過他的性子太捉摸不透了,這樣的男人為什麼心暖姐以前會喜歡?」
蘇虹臉色陰沉,「我是問你,不是問心暖。」
「我?我不喜歡冷冰冰的男人,我喜歡溫柔的男人,就像……」
「好了,不用說了,以後你會明白的。」
蘇虹臉色緊繃,甚是不悅。
她心裡已經篤定,嚴清兒只有和陸深在一起,才能助她站在不夜城的最高點。
至於沈兮露,這種破爛貨色,怎麼和她的女兒比?
但是眼下,許子意是最大的威脅,出生名門,又有何曼琳這個偽慈善家幫襯。
好在許子意和童心暖過節大,要想除掉她和何曼琳自然是少不了童心暖這枚棋子。
想著,蘇虹眼底陰狠毒辣。
雖然嚴清兒從小受寵,可是一看到蘇虹嚴肅可怕的目光,她的內心就會產生一種恐懼感,只能乖乖對蘇虹聽話。
……
醫院中,醫生快速的替童心暖清理傷口,疼的她皺眉低低喘氣。
醫生用酒精棉球替她擦拭的時候,楚景燁抱著她的腦袋,擋住了她的眼睛。
「很快的,忍一下。」
童心暖雙唇顫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即便是傷口包紮好了,還是疼的像是手臂直接斷了一樣,過了好久她才緩過來。
長長鬆了一口氣,剛好蘇虹和嚴清兒進門。
「心暖姐,你沒事吧?」嚴清兒一開口眼淚都落了下來,「對不起,我都幫不上忙,我不知道沈兮露居然會這麼壞。」
「沒事,醫生已經看過了,沒什麼大礙。」
童心暖拍了拍抱著自己的嚴清兒,身體頓時暖暖的。
蘇虹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若非楚先生幫我解釋清楚,豈不是又讓沈兮露鑽了空子?看看陸深對沈兮露都偏袒成了什麼樣子?我們家心暖就不是人了嗎?」
蘇虹越是不平,童心暖的心裡越是不好受,剛剛平息又泛起漣漪。
楚景燁打算蘇虹的話,「蘇總,我聽說你做生意一向能說會道,怎麼今日幾句明了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我,我只是著急,我想心暖一定會明白我的心。」蘇虹拉著童心暖的手。
童心暖笑著點頭,「小姨,沒事的,我知道你是想幫我的,當時情況那麼緊急,的確是會考慮不周。」
「心暖,小姨沒用。」蘇虹抹去眼淚。
童心暖眼眶也跟著紅了。
楚景燁蹙眉,不再多話。
身邊的顧橙也覺得莫名其妙,湊在楚景燁耳邊低語。
「蘇虹真的是幫心暖的嗎?我怎麼覺得今天她……」
楚景燁眼神複雜的走向童心暖,卻被嚴清兒擋了道。
「楚先生,你沒事吧?」嚴清兒目光盈盈,捏著包揉來揉去,帶著幾分含羞。
「沒事。」
楚景燁一眼都沒有看嚴清兒,直接走到了童心暖面前。
嚴清兒楞在原地。
「抱歉,現在很晚了,我要送心暖回去休息,兩位也早點回去吧。」
明顯的驅客之意。
蘇虹臉色一僵,一個晚輩居然敢這麼跟她說話,還真的是把童心暖當成一塊寶。
等著吧,以後有楚景燁後悔的。
「那就不打擾了。」
蘇虹拉著發愣的嚴清兒離開了醫院。
嚴清兒臉色蒼白,她就這麼差勁嗎?
「媽,新聞說心暖姐和很多男人……真的嗎?」
「清兒,媽媽只能告訴你,心暖和以前不一樣了,你別總是護著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蘇虹話不明說,有意要拉開嚴清兒和童心暖的距離。
嚴清兒吃驚捂嘴,「那就是真的!心暖姐怎麼變成這樣了?」
那楚景燁豈不是受迷惑了?
蘇虹滿意的看著嚴清兒誤會,目光轉向窗外,窗戶上映照著她唇角的笑意。
姐姐,你看到了嗎?你的寶貝女兒童心暖現在萬人唾棄。當初我被趕出不夜城,你不救我,我就讓你的女兒嘗嘗這種滋味。
……
顧橙和楚景燁送童心暖回到了公寓。
童心暖說肚子餓了,但是公寓也沒什麼吃的。
楚景燁看了一下時間,便離開去買吃的。
支開楚景燁,童心暖盯著顧橙,內心十分的掙扎。
或許顧橙答應她說一個陸深的秘密,只是為了激勵她,壓根沒有放在心上。
該不該問?
「顧橙……」
「我還以為你不打算問了,你想知道什麼問吧。」
顧橙一直都在等童心暖開口。
童心暖局促的摳著指甲,腦袋裡組織好的語言竟然忘得精光。
「陸總一直這樣嗎?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
冰冷強大,唯獨沒有心。
「這……」顧橙眼底一暗,和楚景燁回想這件事的表情一樣,充滿幽暗。
顧橙起身靠著窗邊點了一支煙,風情萬種的眉目十分的好看。
「心暖,我不想讓你害怕我們。」顧橙淡淡道。
「為什麼要怕?你和楚先生對我都很好。」童心暖認真的看著顧橙。
顧橙一笑,覺得童心暖真的很單純,難怪陸深和楚景燁會那麼捨不得撒手,就連他都覺得能擁有這樣單純的人真的很少了。
顧橙撥弄了一下手臂上的黑曜石手鏈,「心暖,我們三個都是孤兒,按照規定沒有父母和親人的撫養,我們是只能進入福利機構的,聽上去是不是很好?」
童心暖沒有回答,因為從顧橙和楚景燁說起福利院開始他們的表情就很不對勁。
顧橙繼續道,「國外的福利機構和你們想象的不一樣,你需要先流轉在寄養家庭,每一個家庭的好壞就跟買彩票一樣,好壞全憑天意,那裡每個人都希望自己能早點穩定下來,我們也一樣。」
「有一天一個人出現了,他帶走了我們三個,不,確切說他從很多地方帶走了不同的孩子,然後我們一起住在一棟很大的房子里,但是最後走出房子的只有我們三個。」
童心暖捂嘴,腦子裡閃過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顧橙吐了一口煙,半眯著眼睛,摸著手鏈,「要想活下去,就必須要和惡魔做交易,這就是惡魔的印記。」
「你們……」童心暖驚恐的看著顧橙。
「嚇到了?哈哈哈。」顧橙開懷一笑,「恐怖電影別看太多,那個人只是想要培養不同的人成為他的賺錢工具而已。」
「嚇死我了。」童心暖拍了拍胸口。
顧橙卻收笑,不願意將陰暗的一面告訴童心暖,至少那麼多孩子,除了他們三個,其他說是生病送走了卻再無消息。
「心暖,我們三個人中陸深最聰明,給陸深的安排從來都是最難的,辦不成輕則訓斥,重則……為了讓陸深成為完美的機器,那個人不許陸深有一絲感情和憐憫,他強迫陸深不斷的想起父母死的畫面,久了,陸深的心裡只剩下恨了。」
重則是什麼,顧橙拖了長音卻沒有說下去。
童心暖光是聽了這些就覺得不可思議,蒼白的臉色久久不能退去。
她記得初見陸深時,陸深就像是一尊精雕細琢的藝術品,美則美卻冷冰冰的。
「心暖,我該說的都說了。」顧橙嘆了一口氣,「你說陸深有錯嗎?有時候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評價,畢竟支撐他活下去的只有恨,但是我來這裡以後我發現他……好像變了。」
童心暖看著顧橙,苦笑道,「變了?因為沈兮露吧。」
「不是,他對沈兮露沒有佔有慾,但是對你有,他傷你也好,恨你也罷,唯獨不允許別人碰你,你想想看那些想要碰你的男人都是什麼下場?」
「我……」童心暖一嚇,但是一想便搖搖頭,「顧橙你不用安慰我,他自己說的我能活著不過是為了更好的折磨我而已。」
顧橙反問,「是嗎?」
「他不愛我,而我現在只想要還我爸爸一個清白。」童心暖深吸一口氣。
「心暖,你爸爸這件事最大問題就是證據。據我所知車禍時,沈從國錄到了肇事者親口承認是你爸爸指使他們偽造車禍的對話,而現在錄音就在陸深的手裡。」
「不僅如此,陸深手裡還有你們家辭退的管家的口供,管家說偷聽到你父親買兇殺人,這完全就是證據確鑿。」
顧橙很為難的看著童心暖。
童心暖卻用力的抓著顧橙,像是抓住了一絲光明。
「等等!管家?什麼管家?我們家沒有管家,之前有一個管家偷東西去賣,被我爸爸開除了,後來擔心出同樣的事情,家裡再也沒有找過管家。」
「什麼?」顧橙流露出吃驚地表情,「那錄口供的管家是誰?」
頓時,童心暖覺得身上有一張大網在聚攏收緊,讓她無法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