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后,童心暖主動幫蘇虹收拾了碗筷。
她一直都在找機會和蘇虹談談,聽到蘇虹說去書房拿禮物給她,她便跟了進去。
蘇虹一邊從抽屜里拿禮物,一邊嘴裏念叨著,「心暖,你能放下陸深就太好了,我總是擔心你記掛着他,對他狠不下心來。」
「小姨,你好像一直不太贊同我和陸深在一起。」童心暖試探的詢問。
蘇虹的手一頓,臉上的僵硬稍縱即逝,拿着禮物盒嘆了一口氣。
「心暖,你太善良了,可是陸深卻不是什麼好人,他這麼年輕就把控了整座不夜城,你以為他的手段那麼光明正大嗎?你看看他對你爸爸做的事情,那是一個正人君子該做的嗎?」
蘇虹的憤慨一聲一聲敲打着童心暖的心口。
她艱難的吞咽,剛吃的那些美味已經在胃裏翻滾,她找蘇虹是想解開和陸深的誤會。
但是蘇虹的每一個字都在告訴她,陸深和童家沒有誤會,只有仇恨。
她有些忍不住了,她上前握著蘇虹的手,冰涼的手溫讓蘇虹躲了一下。
蘇虹吃驚的看着她,「心暖,你怎麼了?」
「小姨,你和我爸爸一直有生意往來,你一定知道我爸爸和陸深家的事情,你告訴我,我爸爸是不是害死了陸深的父母?」
話音剛落,蘇虹手裏的禮物盒掉在了地上。
「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問?你是不是聽說什麼?」
「小姨,你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假的,我爸爸不可能去傷害陸深父母的。」
童心暖乞求的望着蘇虹,只想從蘇虹的嘴裏得到一絲的希望。
蘇虹盯着童心暖,臉色複雜,艷紅的口紅舔了一遍又一遍,唇中的口紅被舔得乾乾淨淨,露出了發白的唇色,讓她徒增了幾分憔悴。
她避開了童心暖的目光,看向了窗外,雙手緊緊捏著還是止不住的顫抖。
決不能讓童心暖知道當年發生的事情。
既然童心暖和陸深之間已經滿是誤會和恨意,那也不差這一道了。
蘇虹轉身看向童心暖,流露出了遺憾又悔恨的表情。
「心暖,對不起,我不能說,我答應過你爸爸什麼都不會說的。」
說起童父,蘇虹立馬落下了眼淚。
「小姨,告訴我好嗎?」童心暖雙唇顫抖,「求你了,我爸爸沒有犯錯對嗎?」
「這……」蘇虹欲言又止,「心暖,你爸爸對你好就足夠了。」
「小姨,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在說爸爸真的害了陸深的父母嗎?不,不可能!」
童心暖大喊一聲,蘇虹的聲音越來越遠,耳朵什麼也聽不見,腦子一片空白。
或許是她的聲音太大了,吸引了楚景燁和嚴清兒。
楚景燁扶住了她快要暈倒的身體,擔憂的看着她。
「不會,不會的。」
她沉溺在自己的世界裏,一直都在否定蘇虹的話。
蘇虹哭得不能自控,只能靠着嚴清兒的身體,看着比她還要難過。
「心暖,你別嚇小姨,對不起,小姨不該說這些的,可是小姨不想騙你,你就當小姨記錯了!」
聽聞,她害怕的縮進了楚景燁的懷裏。
楚景燁將她抱起,對着蘇虹冷聲道,「我們先走了。」
嚴清兒略有不舍,盯着楚景燁,「楚先生……」
話還沒說完,蘇虹撐起身體,強力的扯住了嚴清兒的手臂,疼的嚴清兒皺眉。
但是,蘇虹臉上卻帶着淚,滿眼都是對童心暖的擔心和傷情。
「楚先生,一定要好好照顧心暖,嗚嗚嗚……心暖太苦了。」
楚景燁打量了一下蘇虹,盯着那雙算計的眼睛看了三秒,隨即一言不發的離開了。
嚴清兒戀戀不捨的盯着楚景燁的背影,再回神時,哪裏還有傷心欲絕的蘇虹。
蘇虹對着鏡子擦掉了眼淚,從抽屜里拿出粉盒,在臉上修修補補。
「媽,你這是……」嚴清兒詫異的盯着蘇虹。
蘇虹哽咽一聲,柔聲道,「媽,剛才太失態了,待會兒家裏傭人看到了,傳出去太難聽了。」
嚴清兒不解的點頭,追問道,「媽,你和心暖姐說了什麼?心暖姐怎麼失魂落魄的?」
「沒什麼,她爸爸的事情讓她難過了。」
蘇虹對着嚴清兒招招手,然後摟緊了嚴清兒。
「清兒,你放心,有媽在,媽媽一定會讓你成為不夜城最尊貴的女人,那些曾經笑話我的人,一個個都會閉嘴的!」
「媽,有你的疼愛,我就是小公主呀。可惜了,以前我還說心暖姐是大公主,我是二公主,沒想到姨夫竟然做了這樣的事情,心暖姐真可憐。」
「清兒,即便是公主,你也是最尊貴的!無人能及!」
童心暖算什麼?
喪家犬,落水狗而已。
「媽,你覺得楚先生這個人……」
「清兒,楚先生是你姐姐的未婚夫,和你沒關係,你要找的男人一定是最厲害的,記住了。」
蘇虹似有不悅,嚴清兒便不敢說下去了,只能附和點頭。
正說着,有人敲了敲書房門。
Amanda站在門外面帶微笑,「夫人,小姐。」
蘇虹嗯了一聲,對着嚴清兒溫柔一笑。
「清兒,你去玩吧,媽媽還有公事。」
蘇虹遞了一張副卡。
「好吧。謝謝媽媽。」
嚴清兒接下副卡,歡快的跑了出去。
Amanda鎖上了書房的門,嚴肅的站在蘇虹面前。
「夫人,你找我什麼事?」
「今天,童心暖問起了陸深父母的死,看來她已經起了疑心。」
蘇虹擰著眉頭,一臉的鬱悶。
「夫人,這件事過去這麼多年了,如今童先生也死了,要想查清楚根本不可能,畢竟死人不會說話,只要咬定童先生是主謀就好,畢竟童先生是一個連小孩子都能下狠手的人。」
「哼。」蘇虹輕哼一聲,「你真以為他殺了那個孩子?這件事沒那麼簡單,沒想到不夜城進了這麼多妖魔鬼怪,我要想站穩腳還需小心一點。」
Amanda低着頭,推了推眼鏡,「夫人,或許有一個人能幫你。」
「誰?」
「許子意。何曼琳的女兒,她現在在陸氏,和沈兮露走得很近,何曼琳着急讓女兒回來,應該也是想將女兒取代沈兮露。」
「雖然沈兮露有個沈大小姐的名號,可是名不正言不順,訂婚這麼久也不見有結婚消息,看來不夜城女主人的位置還不一定花落誰家。」
Amanda遞上了許子意的照片。
蘇虹掃了一眼,冷笑着,「和何曼琳這個賤人長得真像,就憑她也想做不夜城的女主人?」
Amanda又將馬修事件告知了蘇虹。
蘇虹挑眉,不由得笑了起來。
「你去幫幫沈兮露和許子意,正好也能給心暖找一些事情做,免得她整天惦記着陸深父母的死因。」
「是,夫人。」
「許子意是一枚好棋子,利用好了,陸深更恨童心暖,而且……何曼琳巾幗會會長的位置也別想坐長。到時候有童心暖這個替死鬼,我怕什麼?」
蘇虹聲音略尖,笑聲充滿了陰謀詭計。
Amanda頷首聽命,「明白了,夫人。」
……
童心暖醒來時,已經在楚景燁的船上,裹着厚重的羽絨服,看着天邊的落日。
「喝杯熱可可。」
楚景燁往她手裏塞了一個杯子。
不僅溫暖了她的手心,也融化了心頭的寒冰。
「心暖,眼見為實。」楚景燁指着落日,「書裏面將落日描繪的再美,也不如自己親眼所見。」
童心暖知道他在安慰自己。
「我又讓你擔心了對吧?小姨說的話的確讓我很難過,可是我和爸爸相依為命這麼多年,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他不可能是殺人兇手,一定是小姨記錯了。」
「我不認識你父親,但是我認識你,我也相信你。」楚景燁握緊了她的手,「明天約了化療的醫生,我會一直陪着你的。」
「如果沒有你,或許我早就死了。」童心暖感動的看着他,「我想我還是幸運的。」
「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們把訂婚日子定一下吧,管家已經選了幾個好日子,你看看。」
楚景燁煞有其事的拿出了三張紅紙,上面用毛筆寫着日子。
這年頭很少有人會這麼隆重正式的用這種方式選日子。
楚景燁真的很重視與她訂婚。
她吸了吸鼻子,忍着眼角的酸楚,一張一張打開紅紙。
三個日子,只有一個在年頭,其他兩個日子都是她可能活不到的日子。
她苦笑一聲,拿了一個近期的日子。
「這個,大年初五,財神爺到家的日子。」
楚景燁卻選擇了一個初春的日子,「我覺得春暖花開更適合你。」
像是故意選了一個稍遠的日子激勵她活下去。
「謝謝你。」童心暖撲進他懷裏,「我一定努力,只要我能等到這個日子,我們就在春暖花開的日子結婚。」
「一言為定。」
管家在兩人身後輕咳一聲,指了指身側的人。
「先生,陸總來了。」
聽到陸深的名字,童心暖下意識躲了一下,看都不敢看。
剛才的話,陸深不會都聽到了吧?
還好,她沒有說到生病的事情。
楚景燁起身擋住了她,柔聲中帶着歡喜。
「陸深,我和心暖決定年初五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