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心暖瘋了。
她根本不記得那些阻攔她的人說了什麼,她只有一個信念就是——陸深沒死。
她站在冰面上,才跨出幾步,腳下就聽到了咯咯裂開聲。
她立即停下了腳步,但是看著近在眼前的車尾,她還是屏息凝視往前垮了一步。
咔一聲,腳下突然就出現了一條很明顯的裂縫。
「別動!」
是陸深的聲音。
童心暖興奮的轉身,看到陸深安然無恙的站在岸邊,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就在這掉以輕心的一剎那,腳下的冰直接裂開了,湧上的水迅速沒過了童心暖的腳背。
「啊!」
她只來得及驚叫一聲,整個人就往河裡砸了進去。
她嘗試著用手撲棱,但是因為慌張觸碰到的全部都是封層冰面,連個喘息的空子都沒有。
完了,她要死了。
童心暖用手錘了幾下冰面,冰冷的水嗆進了鼻腔,那種酸疼感讓人窒息。
她的力氣消失殆盡,渾身都被凍得僵硬,手臂揮也揮不動。
在她感覺身子下沉的時候,有人拽住了她的手,緊緊的扣住她的五指將她用力網上拉。
探出水面時,她猛烈的咳嗽著,緊緊摟著眼前的人。
「咳咳咳……」
她越是害怕,腰間的手便越是用力。
這種感覺讓她混沌的腦袋突然想到了在海里的那一次。
她用力喘息,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是陸深。
陸深只是皺著眉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扶著她游到了岸邊。
一上岸,林楓用大毛巾毯兜住了兩人的頭,讓童心暖不得不貼進了陸深的懷中。
林楓解釋道,「記者來了,先上車離開這裡再說。」
童心暖推了推陸深,想要離他遠一點。
陸深細碎的頭髮落在額頭,滴滴答答的水珠順著眉骨掛在長睫上,襯得淺眸冰冷威嚴。
童心暖挪一下,就被陸深拽回了懷中。
一下子毯子下面氣息濃重,有些躁動不安了起來。
剛到車旁,童心暖頭上的毯子就被人用力的拽了下來,甚至對方故意似的硬生生拽下了她一簇頭髮,疼的她頭皮發麻。
寒風吹在潮濕冰冷的身上,讓童心暖牙齒打架,渾身都在發抖。
她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口,只能看著沈兮露對陸深又摟又抱,滿是擔憂。
「陸深,你沒事吧?你的手怎麼出血了?是不是冰划傷的?你怎麼這麼傻?你是不是把心暖認成了我?所以才跳下去救人的?你出事了,我怎麼辦?」
沈兮露痛哭了起來。
童心暖雙手抱著自己,滴了一地的水,寒冷一直蔓延到了心口,直接將她的心臟冰封了起來。
原來陸深不是救她,而是認錯了而已。
要是陸深知道站在那裡的是她,肯定巴不得她死。
童心暖艱難的邁出一步,迎面而來的林楓抽了一條新毯子蓋在她身上。
「童小姐,楚先生去處理記者的事情,我答應他照顧好你的,你先上車,我們先走。」林楓著急道。
沈兮露攔住了童心暖的去路,「她不能去,她已經和陸深沒有任何關係了!要搬出陸家的也是她,她要是這個時候跟著陸深,別人會亂說什麼?」
沈兮露又扯了扯陸深,希望他說句話。
陸深徑直打開車門,車內撲出的暖氣直接落在了童心暖的身上。
童心暖偷偷舒了一口氣,總算是暖和了一點。
陸深上車,冷聲道,「你們想留下應付記者?」
沈兮露咬牙,只能一跺腳先上車搶坐在了陸深的身邊。
童心暖坐在最邊上,靠著門,渾身都在哆嗦。
林楓叫人送來的車快速的將他們送到了最近的溫泉酒店。
然後直接從貴賓通道上了頂樓的房間。
沈兮露陪著面無表情的陸深進了房間,兩人親密的摟抱著,旁若無人。
林楓帶著童心暖進了隔壁的房間。
林楓叮囑道,「童小姐,這次事故不是意外,我希望你不要告訴別人陸總現在的情況。」
「不是意外?難道……是誰?」童心暖著急問道。
「暫且還在調查,陸總的敵人太多了,目前能替陸總出面只有楚先生,所以今晚你在這裡休息,楚先生恐怕會有點忙。」林楓解釋道。
「嗯,我明白了。」
童心暖胡亂的點點頭,覺得房間的暖氣太高了,連帶著她整個人都覺得有點熱。
「那就不打擾你休息了,待會兒我叫酒店的人送一套衣服過來。」
說完,林楓就退出了房間。
童心暖看了看偌大的房間,空曠的叫人害怕。
頓時她覺得身體有點忽冷忽熱的,摸了摸額頭,冰涼的手也感覺不到什麼,只能撐起身體去找點喝的。
走過一排復古的木門時,她停下了腳步,然後用力的拉開了。
天哪,居然是室內溫泉池。
她拍了一下額頭,想起來這家酒店本就是陸深的產業,今年才開業,她這個陸太太都沒來得及看一眼,就下台了。
她呵呵一笑,扶著門坐在了台階上,看著冒著熱氣的溫泉,她低下頭開始落淚。
她沖向冰面的樣子一定蠢極了。
結果卻只是因為將她認成沈兮露才撿了一條命。
「嗚嗚嗚……」
童心暖縮著身體,將臉頰埋進了腿間哭了起來。
幾分鐘后,她就覺得渾身泛冷,盯著溫泉有種想要跳下去的感覺。
她撐起身體脫掉了身上的衣服,鑽進了溫泉里。
旁邊的小小木桌上還有酒,她也毫不客氣的喝了起來。
三杯酒下肚,不僅頭暈眼花,而且更難受了。
她只能靠著一旁,盯著頭頂天窗的天空。
「好美,為什麼越是想死的時候,越是覺得還有好多東西放不下?」
「乾杯,敬美景,敬我要嫁給別人了。」
童心暖仰頭喝下酒,臉頰早已通紅一片。
此時,隔壁同樣溫泉的位置傳來了激烈的聲音。
沒錯,就是那種愛情動作片的激烈。
「啊,啊……」
沈兮露看著嬌嬌弱弱的,每到這種時候就跟吃了擴音器一樣,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在做什麼。
童心暖捂著耳朵甩了甩頭,怎麼也不能阻斷隔壁的聲音。
她只能抓起小木桌上的酒瓶直接灌起了酒,嘴裡低聲念念有詞。
「我要,我要投訴,什麼五星級度假酒店?隔音這麼差!太差了!」
童心暖喝光了所有的酒,頭開始又疼又暈,她以為發病了,摸了摸額頭才發現自己好像發高燒了。
她想從池子里爬起來,但是感覺四肢不聽腦袋控制一樣,越是想要動,越是懶洋洋的動不了。
最後她暈乎乎的,覺得身體都癱軟了,整個人都向池子里滑進去。
……
門外,服務生推著衣架,摁了好幾遍門鈴。
「童小姐?童小姐?客房服務,我來給你送衣服的。」
「童小姐,你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服務生有點著急,但是林助理交代的事情,又不敢不完成。
最後,他只能打電話給前台,讓前台打電話給房間里的童心暖。
結果前台說電話打了五遍都沒有人接,反問他是不是童心暖在洗澡沒聽到?
服務生立即否定了,若是洗澡聽不見門鈴就算了,但是洗手間里特意為客人配備了電話,沒道理也聽不見的。
服務生有點擔心,就又開始敲門摁門鈴。
誰知,童心暖沒來開門,倒是把隔壁的陸深打擾了。
陸深披著中式對襟長浴袍站在門口,絲質的黑色浴袍沾了水緊緊貼在緊繃的肌肉上,修長的身影添了神秘的魅惑。
細碎的劉海絲絲墜在眼睛上,沒了平日的深斂的嚴謹,多了幾分慵懶。
「陸,陸總。」
服務生看了一眼便低下頭,即便是髮絲遮擋,卻還是無法直視陸深冰冷的雙眸。
「什麼事?」
「林助理讓我給童小姐送一套乾淨的衣服,可是我都敲了半天也沒人理會,前台打電話也沒有人接聽,我擔……」
心這個字服務生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耳邊就一陣風似的吹過,面前的門就帶著鎖被踹開了。
服務生生硬的咽了一下口水,剛想進去看看童心暖,就聽到裡面陸深不悅的聲音。
「滾出去!」
「是,陸總。」
「去叫林楓過來守著。」
「是。」
服務生帶著職業微笑,迅速滾了,臨走還不忘帶上門。
看來別人說陸總難相處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