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鑽戒放在童心暖面前時,她又看了看楚景燁。
認真溫柔,他是一個好男人。
她搖搖頭,「不行,不行。」
她不能害了他。
楚景燁並沒有惱怒,而是平靜道,「因為忘不掉陸深對嗎?」
童心暖睜大眼睛看着他,彷彿自己已經被他看穿。
「我們可以一起努力忘記過去。」楚景燁說。
「一起?」
「我不會讓你死,就算是死,你也不是這個世上的孤魂野鬼,你是我楚景燁的妻子。」
楚景燁說話的時候,天空放了一個巨大炸裂的煙花,鋪天蓋地的流星雨,卻沒能掩蓋住他的聲音。
她聽的很清楚,一個一個字像是刻進腦子裏的。
「你,你真的不在意?我要死了,我也沒忘了陸深,我知道我這樣很差勁,可是我真的在努力,我努力的活下去,努力的忘記他,真的……」
「我會陪你。」楚景燁保證道。
這一刻,童心暖動搖了,她的害怕和脆弱只有眼前的人看得明白。
即便是坦白了她所有的心思,他也願意陪着自己。
「楚先生,如果我死了,我下輩子一定好好報答你。」
她擁住了楚景燁。
楚景燁也緊緊的抱住了她。
「答應了?」
「嗯。」她點點頭。
但是在戴戒指的時候卻遇到了難題,因為兩隻手的中指都被貼上了創口貼,尺寸剛剛好的戒指戴不進去。
「這……」
童心暖心裏有些難過。
楚景燁卻從脖子上拿下了一條鏈子,解開后拿下上面的吊墜,將戒指套了進去,然後戴在了童心暖的脖子上。
「等傷好了就能戴了。」
「嗯。」
童心暖點頭,目光掃了一眼楚景燁卸下的吊墜。
她一眼就能認出來,是黑曜石的材質,形狀和陸深的耳釘一模一樣。
不僅如此,顧橙有一條長戴的手鏈,也是這個形狀和這個材質。
起初,她以為是巧合,但是沒道理巧合同時發生在三個人身上。
「這項鏈貼身帶很珍貴吧?」童心暖問道。
楚景燁不留痕迹,一邊將吊墜小心放入口袋,一邊淡淡解釋,「一位長輩送的,日後你會見到的。」
童心暖覺得自己還是多想了,便笑着點頭,摸了摸脖子上的戒指,覺得在做夢一樣。
煙花依舊持續著,楚景燁拉着童心暖沿着河岸走着,身邊路過的都是一對一對的情侶。
他們兩個人也像是普通的情侶一般,相視一笑。
童心暖心想原來談戀愛和暗戀真的不一樣,以前她對陸深單戀着,什麼事情都是一頭熱,陸深從不做回應。
大概最爽快的一次就是答應和她結婚吧。
現在看來也是有目的的。
她胡思亂想着,不遠處的廣場敲響了午夜的鐘聲,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對一對熱吻的情侶。
「今年怎麼還有這個節目?」童心暖笑道。
楚景燁看了看周圍,「怎麼沒有攝像機看我們?看來我面子不如陸深大,秀恩愛都趕不上趟。」
「什麼?」
童心暖說着,順着楚景燁的目光望向大屏幕,臉上的表情一僵,盯着屏幕目光有些哀傷。
屏幕上出現了沈兮露和陸深的兩人,沈兮露掩嘴笑着,似乎有些抗拒,但是在歡呼聲中,沈兮露還是主動的吻上了陸深。
陸深面無表情,餘光卻看着不遠處的童心暖和楚景燁,臉色漸漸緊繃。
而沈兮露吻得太深情,片刻不帶喘氣,看的人臉紅心跳。
直到屏幕跳轉,童心暖才用力的呼吸。
楚景燁沒問什麼,給了她足夠的時間調節心情。
準備離開的時候,頭頂的無人機突然落在了他們面前。
童心暖錯愕的轉身,發現屏幕上就是她和楚景燁。
這……她犯難的看着楚景燁,他還真的是說什麼來什麼。
「楚……唔。」
楚景燁不像平時那般溫柔,霸道的吻住了童心暖,絲毫沒有給她反應的機會。
童心暖覺得唇上滾燙,眼睛都不敢睜開,耳邊有很多口哨聲。
太羞人了。
除此之外,童心暖也察覺到了背上異樣的視線。
殺氣騰騰。
楚景燁鬆開她,目光卻落在了她的身後。
「陸深?」
三分挑釁,足夠讓幾步之外的陸深臉色陰沉。
童心暖沒敢看陸深,躲到了楚景燁的身後,低着頭。
沒聽到陸深的聲音,卻聽到沈兮露迫不及待的聲音。
「陸深,很晚了,溫泉酒店去晚了泡溫泉就沒意思了。」
「嗯。」陸深隨口應了一句。
「陸深,謝謝你對我這麼好。」沈兮露又說。
末了,沈兮露還笑盈盈的補了一句,「這麼晚了楚先生和心暖打算去哪裏度過約會夜?」
楚景燁緊緊握著童心暖的手,回答,「回家。」
童心暖仰頭看着含笑的楚景燁,心底防備又少了幾層,木木的跟着他往前。
走過陸深身邊時,她覺得手心裏一涼,低頭的時候看到陸深的指尖無意劃過她的手心。
她抿唇握緊了拳頭,躲開了陸深的手,回頭望去陸深並無異常,眼中似乎只有沈兮露一人。
就這樣,他們四個人就這樣像是陌生人一樣擦肩而過。
童心暖的心裏不悲不喜,嘴裏也沒了任何滋味。
她無聲的跟着楚景燁逛了一下河岸,凌晨一點多天空突然飄雪,不得不打斷了他們的約會。
楚景燁帶着她走向停車場,身後的大屏幕卻又亮了起來。
「現在插播一下路況,猶豫突然降雪,路面濕滑,森江路多車碰撞,情況比較嚴重,傷亡未知。所以請現在離開的朋友避開森江路。」
聽聞,童心暖一愣。
森江路?
那不是去溫泉酒店的必經之路嗎?
以陸深剛才出發的時間,他的車現在應該剛好在這段路上。
「心暖?怎麼了?」楚景燁問。
「我……」童心暖想了想搖了搖頭,「沒事,我們走吧。」
陸深輪不到她來關心,她該關心的是楚景燁,她不停地告誡著自己。
但是一路上,她都七上八下的,打開電台,主持人也在報道這次突發的事故。
「由於煙花祭遊人較多,所以這次事故造成的傷害也比較嚴重,最新消息目前已經確定一男一女死亡,好像是一對未婚夫妻,醫院不願透露過多的個人消息,但是據說是前不久剛剛訂婚,實在是太可惜了……」
「掉頭。」童心暖聲音都在發抖,「掉頭!」
「心暖,你看看現在我們在哪兒?」楚景燁指著窗外。
童心暖這才發現自己太專註聽新聞,居然沒發現楚景燁早就將車駛向了森江路。
楚景燁擔憂道,「我和陸深的感情很特殊,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希望他出事。」
「我……」
童心暖覺得自己剛才的表現實在是太反常了。
「而且我出事了,你也一定會來的,對吧?」
「會!我一定會找你!」童心暖保證道。
楚景燁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車子開到無法前進時,森江路早就擠滿了人,飄雪中所有人都像是地上蹣跚的螻蟻,顯得那麼渺小。
童心暖衝下車,擠進了人群里,看到了一頭扎在江面的車,由於冰封,江面被砸了一個大窟窿,只剩一個後備箱露在外面。
她看不清車牌,就用力的往前擠,頓時覺得空氣都稀薄了。
好不容易擠了進去,清清楚楚的將車牌看了三遍。
不,不可能的!
怎麼會是陸深的車?
「陸深。」
童心暖默念着陸深的名字,不顧別人的阻攔往下沖。
「小姐,不能去,冰面都被砸裂了,經不住人站,小心你自己掉下去。」
「是啊,這麼沉下去,肯定是死定了!」
「胡說!你們胡說!他不會死的!」
童心暖掛着淚,用力咬了一口阻攔她的人,然後不顧大家的驚叫衝到了冰面上。
「為什麼不救人?他還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