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心暖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陸深,這個時間他不是應該和沈兮露去約會了嗎?
她緊張的抱着懷裏的盒子,不解的看着陸深。
滿店的水晶亮晶晶折射著讓人暈眩的光芒,落在陸深的眼眸中,像是黑夜中點綴的星芒,流光婉轉。
童心暖一動不動,並未如陸深所願走過去,陡然陸深微眯眼眸,碎光成了冰冷的武器,深深扎進了童心暖的身體。
童心暖不由得向後退步,甚至做好了逃跑的準備。
但是剛走了兩步,整個人被陸深攔腰扛在肩頭。
「啊!你放開我!」
「陸深!你瘋了!你給我放開心暖!」顧橙大聲道。
陸深掃了一眼顧橙,「不要跟來,你知道我的手段。」
顧橙罵罵咧咧的,氣得跺腳。
卻又被陸深周身寒氣逼得不敢靠近。
陸深扛着童心暖走進了隔壁的化妝間。
一排光亮的鏡子從各個角度照印出童心暖舉足無措的模樣。
因為一路被扛着的緣故,她的臉頰充血通紅,就連唇瓣都像是染上了鮮花的汁水,嬌艷欲滴。
陸深望了她一眼,下一刻用力的將她禁錮在了大理石的化妝台上。
大理石的冰冷穿過裙擺盤繞在她的雙腿,讓她不由得一顫,動彈不得。
陸深一手撐在她的左側,一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拿來。」
童心暖低頭看了看手裏的盒子,搖了搖頭。
陸深冷聲道,「給楚景燁的?你只會這一個把戲嗎?」
「我……」童心暖抬眸望着陸深,「我什麼把戲難道你還在乎嗎?」
陸深鬆開了童心暖,沉斂俊美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盛怒的表情。
童心暖還未來得及解讀他的眼神,手裏的盒子就被他搶了過去,用力的砸在了鏡子上。
頓時,耳邊丁零噹啷的全是各種碎片落地嘈雜的聲音,有一些甚至劃過了她的手指,留下了細小的血痕。
她渾身一怔,漆黑的圓眸寫滿了害怕。
陸深卻微微仰頭,居高臨下的目光如刺骨寒風抽刮著她全身。
童心暖的腦海里第一個想法就是,逃。
她跳下了化妝台,沖向化妝間的門。
伸出的手連門都沒碰到,就被陸深抓住手腕用力推到了一旁的雙人沙發上。
她的頭磕在扶手上,一陣暈眩,撐起身體卻看到陸深不緊不慢的鎖上了門。
然後隨意的褪下西裝,又解開了襯衣的扣子。
「奴隸是無權違抗的。」
「還有……楚景燁。」
陸深鬆開了領口,喉結緩緩滑動,就連鎖骨都微微緊繃起來。
慵懶的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君王的不可一世叫人無法直視。
童心暖聽到楚景燁的名字時,便已經沒有了選擇。
她慌張的搖頭,「我不要,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不要這麼下賤,我不可以對不起楚先生。」
她一遍一遍的說着。
陸深的眉頭越皺越緊,命令道,「我沒有耐心。」
「還是和楚景燁睡了,就覺得自己不一樣了?」
童心暖看着他,從他寡淡的淺眸中倒映着自己不堪的模樣,頓時覺得渾身都在疼。
望着一地的碎片,像極了如今破碎的自己。
她摸了摸自己的包,顫抖的從裏面拿出了一個同樣的小盒子。
「陸總應該忘了,上次我用這個把戲的時候,說過有朝一日會送你一個不一樣的。」
她捏緊了手裏的盒子,卻沒有打開。
因為裏面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陸深垂下眼帘,遮擋了傾瀉而出的神色,緩緩抬手點了煙,卻因為心不在焉煙霧盤旋喉間,澀澀的讓他輕咳一聲。
余光中那個盒子被無限的放大。
「陸總,現在這個把戲既然被拆穿了,那對我來說也沒有意義了,你不愛看見,我替你砸,一定砸的乾乾淨淨。」
陸深靜坐,眼底起了波瀾。
童心暖眼底卻滿是愁苦和酸澀,端起盒子用力的砸在了大理石桌面上,然後抓起背包又砸了幾下。
「它不重要。」她輕聲道。
陸深夾着煙的手一頓,煙灰落在襯衣上立即燙了一個洞,好像一直燙進了心口,他卻無可奈何。
童心暖的憤怒和委屈卻愈發不能控制!
「你們罵我是婊子!好!我就是!我陪過楚景燁睡了!從今天起,你就算是殺了我,我也只陪他一個人睡!而且,不要錢!你滿意了?滿意了嗎!」
童心暖歇斯底里的喊著,脖子上青筋暴起,腦袋裏嗡嗡一片,又疼又麻。
陸深卻像是一尊沒感情的機器。
而門外響起了敲門聲,禮貌的三下。
「陸深,我來接心暖。」
楚景燁慍怒著,卻沒有爆發。
隨後的敲門聲便越來越重。
童心暖胸口劇烈起伏,趁陸深不說話,用力拉開了門。
楚景燁皺着沒打量着她,「沒事吧?」
童心暖咬着牙搖頭。
「我們離開這裏好嗎?」
楚景燁朝里看了一眼,望着滿地的碎渣,他牽起童心暖的手就朝外走去。
「陸深,人我帶走了,希望你下次不要隨意帶走我的女朋友。」
陸深沒有回應。
楚景燁便帶着童心暖離開了。
此時,陸深的煙也燒到了頭,他掐了煙又抽出一支,想要點燃的時候,身後一隻手捏著打火機遞到了眼前。
「陸深,你也有今天?」顧橙嘻嘻一笑。
陸深側首,拉長脖子,怒氣噴張的血管彷彿要爆了,眯起的雙眼盯着已經被砸扁的盒子。
顧橙拍拍陸深的肩膀,一副明白的樣子,「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失去后才知道要珍惜,晚了,晚了。」
「是不是陸氏獃著不舒服,想滾了?」
陸深不客氣開口,漫不經心的將西服搭在臂彎。
「我從來不做後悔的事。」
「是嗎?那我替你把這裏的東西全扔了。」顧橙指了指桌上的盒子。
陸深吐出煙霧,冰冷道,「扔了。」
顧橙輕哼一聲,盒子往垃圾桶里一扔就走了。
但是最後那盒子還是被陸深拿走了。
……
童心暖滿臉都是淚痕,風一吹有點疼,人也清醒了。
回神的時候,手指已經被貼上了創口貼。
她看了看周圍,發現自己居然跟着楚景燁已經到了今年放煙花的地方。
周圍是一片草地,環繞着一條長河,河中心有一個小島,那裏便是點燃煙花的地方。
當煙花在天空綻放的時候,長河像是一面鏡子,天上地下滿是璀璨,猶如仙境。
童心暖抬頭的瞬間聽到了周圍有人在大聲倒計時。
「三,二,一!」
剎那,整個天空都被照亮。
光芒照在童心暖的眼中,一直暖進了她的心口,她不由得笑了。
總算,在她死之前不是孤單一個人在看煙花。
「楚先生,你快看,天上有好多好多五顏六色的星星。」
「我看到了,但是我覺得你眼中的星星更好看。」
楚景燁淡笑着,目光雖然望着天空,餘光卻一直看着童心暖。
因為她笑起來的樣子,足以讓整片天空都黯淡。
猶如流星的煙火從童心暖的面前劃過,照亮了她臉頰上的微紅。
楚景燁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紅絲絨的盒子。
「心暖,你願意嫁給我嗎?」
童心暖一怔,變得有些局促不安。
「我……你知道的我可能活不長,我……」
「短暫也好。」楚景燁鄭重道。
「楚先生,你真的很好,但是我不能答應你。」童心暖搖頭,「我爸爸死後,我才發現獨活在這個世上的人太難受了,連做夢都會流淚。」
「獨活並不難,沒有回憶的活着才是難。」
楚景燁打開盒子,露出了裏面的鑽戒。
童心暖盯着在煙火下散發着各種顏色光芒的戒指,淚滴狀,不大不小,卻是她渴望的。
她和陸深結婚沒有盛大的訂婚和婚禮,沒有鑽戒,一座簡單的教堂,一枚陸深抽空一小時選的素戒。
沒了,什麼都沒了。
她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女孩子,當看到沒有鮮花的教堂,沒有鑽石哪怕零星鑽石的婚戒時,說不失落都是假的。
她甚至還用真愛來安慰自己。
結果……真愛才是最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