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楚景燁怎麼勸，童心暖還是執意要去求陸深放過蘇虹。

楚景燁無奈之下只能陪著她一起到了墓園。

兩人剛下車，蘇虹也跟了過來。

蘇虹歉意的挽著童心暖，「心暖，小姨讓你難做了。」

「小姨，是你幫了我才對，這是我應該做的，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你為了我犧牲的。」

童心暖拉著蘇虹向前走去

小威的墓前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卻唯獨不見陸深。

沈兮露站在人群中，眼淚抹個不停，一看到童心暖，立即從了過來。

「你還有臉來？」

沈兮露奮力又悲傷的聲音回蕩在墓園的上空，硬生生的撕開了白雪皚皚的寂靜。

沈兮露抬手就想打童心暖，卻被楚景燁捏緊了手腕，疼的她側著身子不敢亂動。

「楚先生，難道你還沒看清楚她的面目嗎？我也是擔心你被欺騙啊。」

「沈兮露，我勸你最好是積點德，跟著閻王爺做事是要付出代價的。」

楚景燁湊近沈兮露，聲線清淺，像是毫不費力飄出來的一般。

沈兮露卻聽得心驚膽戰的，難道楚景燁知道什麼嗎？

一旁的蘇虹添油加醋，「沈兮露，人在做天在看，你所做的一切會有報應的！你休想傷害我家心暖。」

楚景燁在不夜城有幾分面子，加上蘇虹，兩人一人一句，已經挑起了一些人的質疑。

「沈小姐，這到底怎麼回事？」

沈兮露微微發怔，片刻間她又恢復了神色。

她天生狡詐，又有兩副面孔，善於偽裝，雖然心裡慌，但是表面卻是哭哭啼啼的嬌弱模樣。

她抽回自己的手，走近童心暖，捂著臉便哭了起來。

「嗚嗚嗚，是我的錯，我這個母親太不稱職了，都是我的錯！啊！」

她突然慘叫一聲，然後順勢趴在地上，煙粉的皮草沾了地上的雪和污泥，讓她看上去狼狽不少，卻顯得更加的委屈可憐。

「心暖，你為什麼要推我？」

沈兮露指著還在發愣的童心暖。

童心暖縮著身體慌慌張張的揮手，她不是不想辯解，可是……她聽不見。

她又聽不見了。

她很努力的在聽，可是她看不懂那一雙雙厭惡的眼眸下到底在說著什麼。

她節節敗退，想要逃跑的時候，自己卻撞進陸深的懷中。

陸深穩穩的站著，從上到下無法看出他的腳還骨折著。

但是只要靠近他就能發現他額間滲出的冷汗，還有緊握的拳頭。

陸深鉗制住了童心暖的肩膀，童心暖感覺到他的力道完全可以穿透她的衣服扎進皮肉了。

他開口了，面色緊繃冷漠，每一個字都咬的很重。

但是他說了什麼？

童心暖獃獃的看著他，分辨著薄唇溢出的每一個字，可是她太害怕被他發現自己聽不見，只能迅速低頭目光閃爍著。

「給你機會，說話。」陸深不悅的看著童心暖。

童心暖卻低著頭一副心虛模樣。

「我叫你說話！」陸深耐心被耗光。

「放過我小姨，求你放過我小姨。」

童心暖的聲音很大，顯得異常的尖銳，給她機會解釋，她卻像是沒聽見，只是求他放過蘇虹。

「解釋都懶得解釋了？」

陸深陰冷的聲音讓整個墓園都陷入了冰封。

童心暖揪著自己的手，她只能答非所問的繼續那幾個字。

「放過我小姨，放過她……」

突然，身體被陸深用力的扯住，一把揪到了墓碑前。

之前笑盈盈的小威照片已經被紅漆覆蓋。

周圍的人似乎指著她在說什麼，上一次她站在這裡的時候，他們也是用這種目光看著自己的。

這種精神折磨，讓童心暖陷入了無限的恐慌之中，她好想逃。

「陸深，你別太過分了，為了沈兮露這種女人，值得嗎？」蘇虹大聲責備道。

沈兮露捂著心口，撲道墓碑前，抓起袖子一遍一遍的擦拭著照片。

「小威是媽媽的錯，媽媽要是有能力，這些人就不會傷害你，就不會這麼說我們了。小威！你回答媽媽呀！」

陸深立在積雪上，孤寂冷傲，目光掃過孩子模糊的照片，眉間擰起了一團殺意。

那是他的孩子，唯一一個與他血脈相通的人。

至於其他……

目光落下，停在了童心暖毫無表情的臉上。

為什麼你和你爸爸一樣？

為什麼不解釋？

哪怕騙他也好啊！或許他就信了呢？

陸深一把揪住了童心暖的長發，怒氣蓋過了理智。

童心暖連叫聲都沒來得及，就摔趴在了墓前。

「兮露如果什麼都不是，你是什麼？一個跪著求我上你的妓女？還不要錢。」

童心暖悶聲一聲，腦子嗡嗡發響，整個人都磕在了凍住的冰面上，嘴角的血都溢了出來。

耳朵里總算是聽到了斷斷續續的聲音。

「……你是……妓女……不要錢。」

她卻渾身虛脫沒什麼力氣反駁，只是靜靜的趴著。

得知沈兮露換藥讓她造成了不可逆的耳損傷時，那種痛苦卻及不上陸深帶給她的萬分之一。

她最怕的是最愛的人恨著自己。

蘇虹尖叫一聲，抱住了童心暖。

「要打就打我，別打心暖。」

陸深怒意微消，卻被從不動手的楚景燁打倒在地上。

楚景燁甩了甩手，「陸深，別發瘋，這不像你。」

陸深蹙眉。

童心暖緩了一口氣，撐著身體爬了起來，她推開伸手攙扶自己的楚景燁，然後在陸深面前緩緩蹲下。

她伸出手捧住了陸深的臉，然後讓自己的耳朵湊近他。

「陸深，你剛才說什麼？」

時隔那麼久，童心暖再一次輕喚他陸深。

陸深淺眸晃動著。

「……」

「說吧，我想記住這個聲音，這一句。」

聽不見了，就回想一下，告誡自己到底有多不值得。

「你說呢？」

涼薄的嗓子，真的是沒有一絲的感情。

童心暖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眼淚打轉。

楚景燁扶起了童心暖，向墓園大門走去。

「陸深，你會後悔的。記住，你現在的絕情是一顆毒藥，最後是誰吃，還不一定。」

蘇虹看童心暖走了，指著沈兮露便是責罵。

「沈兮露，我們家心暖出生高貴，你呢？市井小民一窩，真以為人人喊你一句沈小姐，自己就鍍金了嗎？下作就是下作！」

「你！」沈兮露晃著陸深的胳膊，略帶威脅看著蘇虹，「看來蘇總家底很厚，一點也不怕我們陸氏。」

「下賤。」蘇虹扭頭就走。

沈兮露還覺得委屈，極盡所能的想讓陸深出手回了蘇虹，到時候看童心暖還有什麼靠山。

她卻忘了今日最重要的是小威重新修墳。

「陸深，你看蘇總，她和心暖怎麼能……」

「滾。」陸深眼底描紅，怒火燃燒著蔓延，所望之處寸草不生。

就連沈兮露都嚇得一顫。

「都滾。」他微微抬手指著一處。

眾人畏懼陸深，撒腿就跑，沈兮露連兒子都顧不上了，快速離開。

林楓半跪在陸深面前，扶著陸深的小腿。

「陸總，你明明是來……」救童心暖的。

為什麼會這樣？

林楓看不透陸深的心思，但是陸深的反常卻看在眼裡。

當他說沈兮露在墓園等童心暖的時候，陸深執意拆了石膏，忍著劇痛佯裝沒事到了這裡。

陸深來這裡絕不是為了這樣的結果。

「去查查蘇虹，全部。」陸深望著遠處，目光里的亮光冰冷暗淡，手裡還緊緊握著從童心暖頭上纏下髮絲。

「是。」

……

楚景燁摟緊了發冷的童心暖，不顧她的反對，將她被冰水浸濕的衣裳脫了，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車窗外，蘇虹急切的敲窗。

「楚先生，讓心暖跟我走吧。我很擔心她。」

蘇虹急紅了眼，風一吹，毫無彩妝的唇瓣都顯得乾澀，但是卻掩不住她眼底的野心。

楚景燁淡淡道，「剛才陸深讓心暖解釋，蘇總怎麼好像不太願意說似的。」

蘇虹眼尾一眯，三條皺紋立即變得明顯。

她慈善笑了笑，「我一心想著心暖，著急忘說了。」

「嗯。」楚景燁禮貌應了一句，緩緩關窗，「蘇總，我都看得懂，你覺得陸深看懂幾分？」

蘇虹收笑，不回答，徑直對著裡面還在發愣的童心暖關切道，「心暖，有事找小姨，自己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