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呢，爸爸給我的已經夠多了。媽媽……是她沒福氣。媽媽要是在天有靈，看到我現在過的這樣好，肯定也很開心的。」

陸正邦現在對在天有靈這幾個字都快PTSD了，聞言輕咳了兩聲，嘴角抿了抿，趕緊接過話茬，轉移話題，「說到底還是爸爸沒照顧好你們母女，你怪爸爸也是應該的。」

他說著話音一轉，突然道，「我這段時間老是夢到你母親，芷韻你上次說晚上聽到奇怪的音樂聲，我突然想起來你母親最喜歡的那首歌叫《情深如許》，或許你小的時候，也跟著聽過幾遍呢。」

他一邊說一邊緊緊盯著陸芷韻，不想放過她的一絲反應。

陸芷韻和秦寒夜交握的掌心出了一層薄汗，眼眶泛紅，要極大的剋制才能忍住不對陸正邦流露出鄙視。

她吸了吸鼻子，撤出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脆弱又無辜，「我就聽到一個隱隱約約的旋律，至於名字，早就不記得了。想來媽媽留給我的東西，實在是少之又少，我連她的長相都記不清楚了。」

她的反應一點問題都沒有，陸正邦什麼都沒試探出來，可是看著面前陸芷韻乖巧的樣子，他心底仍舊被深深的懷疑包圍著，總覺得這個女兒沒有看起來這麼簡單。

之前數次，陸芷韻露出來的稜角，都和眼前聽話乖順的模樣大相徑庭。

再說了，沒有誰比陸芷韻更有動機做這些事。

畢竟白氏名義上可是陸芷韻的東西，現在被自己控制著，想來他這個女兒也很不甘心。

可是眼前陸芷韻的反應又讓陸正邦迷惑了。

他正準備繼續出言試探，這次甚至準備將微型錄音設備和音響扔出來看陸芷韻的反應，突然放在一邊的手機震了起來。

陸正邦看了看來電顯示，面上神色不變眼神卻變了，對秦寒夜抱歉一笑，捏著手機去客廳另一側接電話去了。

秦寒夜和陸芷韻對視一眼，陸芷韻在秦寒夜眼裡看到了不容拒絕的強勢，他似乎在說：一會跟我回乾陽院，不許拒絕。

來的路上秦寒夜並沒有說要陸芷韻跟自己回去的話。陸芷韻一點準備都沒有，剛才秦寒夜說出來的時候，只好假裝羞澀，一言不發。

陸正邦很快打完了電話，他並沒有說什麼，讓人無法窺見他電話的內容。

不過掛斷電話后，他對陸芷韻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剛才那種無處不在的試探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真心實意的討好的關心。

陸芷韻和秦寒夜無從得知這種轉變發生的緣由，只能歸咎於那通沒有姓名的電話。

是誰消除了陸正邦對陸芷韻的嫌疑？

陸芷韻想不明白，她和秦寒夜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又聊了一會，秦寒夜借口要回去換藥，帶著陸芷韻一起離開了陸家。

秦寒夜本以為陸芷韻會開心，這才發現陸芷韻神情帶著不解，看起來並沒有多開心。

他將人抱坐在自己腿上，伸手揉開陸芷韻的眉心，「怎麼了，還在擔心？」

陸芷韻嘆了口氣，神情緊繃，「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哪裡怪怪的？」秦寒夜閑聊般輕聲問她，「陸正邦對你的懷疑似乎沒有了，這不是好好事嗎？」

陸芷韻坐直了身子，扭頭看著他，頓了片刻，「陸正邦這個人你不了解，該怎麼跟你說呢？」

她斟酌著字句，「他是一個，很聰明很自負，同時也非常多疑的人。」說到這裡，陸芷韻冷笑了一聲，鄙夷都寫在了臉上，「大概是虧心事做的多了，總覺得有人要害他。」

「所以今天的事情就很奇怪，他一下子就覺得不是我了，說明他已經有了肯定的對象。」

陸芷韻想不出來，這個人會是誰。

心裡始終有些不太踏實。

她想的不錯，那通電話的確給了陸正邦一個明確的目標。

許如瑋。

他吩咐跟著許如瑋的人發現下班后許如瑋一個人去了墓園。

白玉蘭下葬的墓園。

他懷裡抱著一大捧蘭花在白玉蘭的墓碑前坐下，伸手撫著墓碑上的白玉蘭的名字，神色溫柔，「玉蘭，和好久沒來看過你了，你還好嗎？」

他每年都會提前一段時間，在白玉蘭忌日前來看看他，陸正邦一直知道，也懶得過問。

反正人已經死了！

但是今年這一出卻讓陸正邦一下子警惕起來。

他讓人靠近了聽聽看許如瑋對著那個冷冰冰的墓碑說了什麼。

果不其然聽到了了不得的東西。

許如瑋手指撥弄著那束白色的蘭花，語氣溫柔，「轉眼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那麼年輕，我卻已經老了，不知道百年之後，你還能不能認出我來。」

「想想也不怎麼重要了。」許如瑋突然話風一轉，「你一直拿我當好朋友，都是我肖想太多。」

「玉蘭，我知道是陸正邦那個混蛋害了你，我要讓他活在對你的愧疚中，我要讓你的死日日夜夜折磨著他。憑什麼你變成了埋在地里的一捧骨灰，他卻天天過逍遙日子。玉蘭，我為你不值！」

許如瑋眼眶通紅，與其咬牙切齒，可見是恨極了陸正邦。

這段話被陸正邦派來跟蹤的人完完整整一句不落的錄下來發給了陸正邦。

許如瑋後面還斷斷續續說了很多，基本都離不開對陸正邦的仇恨和為白玉蘭鳴不平。

送走秦寒夜和陸芷韻之後，陸正邦反覆回放著這些錄音。嘴角揚起一抹猙獰的笑。

這麼想他死，不如他先送許如瑋這個老東西下去！

陸正邦絕對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從他當年能哈不留情對白玉蘭下手就能看出來。

他一直以為自己當年的事情藏得很好，現在被許如瑋知道了，對方還想對付他，他自然不能就這麼束手待斃。

先下手為強，最多就像處理白玉蘭一樣，做的隱蔽一點，不會有任何人發現。

眼神眯起，陸正邦很快有了主意，從通訊錄里翻找出來一個電話打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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