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醫院，秦寒夜在車裡等她，陸芷韻上到寧倩柯住的樓層。

她倒是沒想到會遇到陸正邦這個可能，畢竟寧倩柯會讓她來，向來就是確定了陸正邦不在。

不過陸芷韻沒想到會遇上陸若嬌。

陸若嬌站在盧芳兒的病房門口，看樣子是準備離開，正好撞上從電梯間出來的陸芷韻。

看到陸芷韻，陸若嬌眼底閃過一抹恨意，可是很快，這抹恨意被她藏了起來，她擠出來一個難看的笑容，「姐，姐姐，你來看媽媽嗎？」

陸芷韻停下腳步，她看著陸若嬌，懶得去思考陸若嬌怎麼突然變聰明了。

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陸芷韻對著陸若嬌點了點頭，沒說話便繞開她走了。

她著急見寧倩柯，臉上沒什麼情緒。

這番態度落到陸若嬌眼中卻變成了陸芷韻對她高高在上的不屑。她頓時捏緊了拳頭，看著陸芷韻的背影，眼中的恨意毫不掩飾。

媽媽讓她忍，讓她不管遇到什麼都忍耐，可是要讓她在陸芷韻面前忍氣吞聲，這簡直比死還難受。

陸芷韻不知道剛才陸若嬌在面對她的那幾秒鐘經歷了一番生不如死的折磨，她走到寧倩柯的病房門口敲了敲門。

「誰啊？」寧倩柯的聲音從病房裡面傳來。

陸芷韻回頭看了看，陸若嬌已經不再原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裡，她倒是無所謂被陸若嬌或是盧芳兒看到，反正現在她們說什麼陸正邦想來也不會信了。

「是我。」陸芷韻聲音冷清的說。

幾秒后，病房門在她面前打開，寧倩柯穿著病號服側過身讓陸芷韻進來，然後小心地往走廊上看了看，這才回身關上了門。

陸正邦本來是要晚上在醫院陪著她的，剛才突然接了個電話說是公司有什麼急事，及匆匆走了，她這才第一時間聯繫了陸芷韻。

「你說有我母親死因的線索，到底是怎麼回事？」陸芷韻還等在做下便對寧倩柯發問。

她聲音有些厲，眼神也很嚴肅，身上氣勢盡顯。

寧倩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有些害怕的小聲表示，「我也是無意間聽到的。」

「大小姐，」她說，「今天盧芳兒去我那裡找陸正邦想必你都已經知道了。」

陸芷韻點了點頭。

寧倩柯便接著說道，「他們兩個人吵了起來，盧芳兒很生氣，說了很多話，其中有一句是，『陸正邦你是不是想像當年殺了白玉蘭一樣殺了我？』」

這句話一直在寧倩柯的腦海中迴響，以至於她雖然在面對這陸正邦的時候還是如同以往一癢，心底卻根本止不住懼怕。

陸正邦殺了白玉蘭，他殺了自己的結髮妻子。

這要是真的，那他這個男人就太可怕了。想到自己和殺人犯交頸而卧的那麼長時間，寧倩柯就沒辦法不后怕。

她說完了，坐在她正對面的陸芷韻卻半晌沒有動作。

寧倩柯沒辦法違心的說她了解陸芷韻的感受，在乍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連她都接受不了，更何況陸芷韻了。

那可是她的親生父親。

對啊，這可是陸芷韻的親生父親。

即便多有猜測，機編隊陸正邦這個虛偽作做虛榮的男人已經失望透頂，陸芷韻也不能否定，她在很長一頓時間，都是真心實意將她當成自己在這世間的唯一一個親人的。

唯一的。

這意味著不可替代，所以陸芷韻恨過盧芳兒，恨過陸若嬌，甚至恨過自己的母親，恨她的識人不清。

卻沒有真正的恨過陸正邦。

不過是心寒，這個人不曾陣心疼愛過她罷了。

可是沒想到，沒想到……

陸芷韻突然勾著嘴唇笑了，只是笑到一半，眼淚突然毫無徵兆地落了下來。

寧倩柯從沒見過這樣子的陸芷韻，她的眼神害怕和驚艷交雜，想說什麼，卻發現好像說什麼都不合適。

陸芷韻半笑半哭，她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又在哭什麼，心裡遠比她想象的平靜，好像所有的情緒都從這半笑半哭中抒發了出來。

她很快擦乾了眼淚，又恢復成了進病房前的樣子，好像聽到的不是一個讓她難以接受的消息。

「這件事，爛在肚子里。」陸芷韻盯著寧倩柯，一字一句說。

寧倩柯忙點頭，就算陸芷韻不交代她也不會亂說的。萬一讓陸正邦察覺出來什麼，只怕她也逃不掉。

陸芷韻下了樓走出醫院，秦寒夜的車還在那裡等著。

她面色如常，哭過的雙眼都被她在洗手間仔細用分遮蓋過了，夜色掩映下看不出什麼來。

只是上車的時候莫名其妙絆了一下，險些讓陸芷韻撲倒在座椅上。

好在秦寒夜及時伸手半抱住了她，他雙臂有力，接著這個姿勢漿染直接將陸芷韻抱進了車裡，禁錮在自己懷裡。

「我沒事。」陸芷韻忙說，慌亂地想從他懷裡離開。

秦寒夜卻沒有放手，借著車裡的燈光仔細打量著陸芷韻的臉色，沉聲問，「你怎麼了，誰讓你哭了？」

陸芷韻知道他眼神一向銳利，卻沒料到只是一個照面秦寒夜便看出來她哭過了。

陸芷韻並不想說，便搖了搖頭。

她現在腦子很亂，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做什麼都是憑著本能。

本能不想讓自己身上的那些不堪被秦寒夜知道。

秦寒夜直直盯著她的耍弄眼看了半晌，發現陸芷韻沒有絲毫妥協的有意思，只好退了一步，「不管什麼時候，需要我幫我，就告訴我。」

陸芷韻心裡一暖，險些又掉下眼淚來，她點頭，「好，我記得的。」

她身邊空無一人，除了秦寒夜。

這天晚上，秦寒夜沒有送陸芷韻會陸家，她帶著陸芷韻回了自己住的酒店，讓陸芷韻住在他平時住的房間，自己則睡在了套房的另一間。

陸芷韻以為自己會失眠，可事實是，她躺在床上很快就睡過去了。

在睡夢中，陸芷韻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芷韻，芷韻，我的寶貝……」

那聲音空空渺渺的，陸芷韻卻一下子哭出了聲，「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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