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負面情緒包裹的凌越，心裏猛地升起一股暖流，手腳明明被夜風吹的冰涼，心頭卻有個地方暖烘烘的。

十多歲的小少年躥個子了，比小樹苗兒高了兩頭還要多，小樹苗兒要仰臉看他：「越哥，你怎麼了？為什麼今天心情不好呀？」

「沒事，」凌越沒有敷衍他，認真的解釋說：「我想起我媽媽了。」

不是想媽媽了，而是想到了媽媽。

因為他沒有任何有關於他親生母親的記憶，他沒辦法想念母親，他只是想到了他的親生母親。

「發生什麼事了，小越哥哥？」小樹苗兒關切的問：「怎麼忽然想到你媽媽了呢？你爸爸又來找你了嗎？」

可能是越得不到的越想要，以前他越哥就在他渣爹身邊，他渣爹忽視他，不把他當回事，可自從他越哥來了京城，養在顧家，他渣爹只要有時間，必定會來京城看他越哥，帶錢、帶東西。

但他越哥從不見他，渣爹把錢和東西留在門衛就走。

有一次，他越哥的渣爹還等在校門口，堵他越哥。

他越哥不想讓人圍觀，和他渣爹走到僻靜地方聊了幾句。

渣爹走的時候，滿臉頹喪，眼圈通紅。

那一次，渣爹走的時候，他越哥很自信的說，渣爹以後肯定不會再來找他了。

可過了幾個月，渣爹又來了。

不管他越哥對渣爹的態度多差，渣爹就像是聽不懂人話似的，一副哪怕遠遠的看你一眼就能心滿意足的痴漢樣。

唔……可能，父親和兒子之間，不能用「痴漢」形容？

反正就是差不多的意思吧！

他越哥不記得母親了，好好的不會想到母親，極有可能又是渣爹來騷擾他越哥了。

他討厭那個男人！

擁有的時候不珍惜，他越哥養在顧家，日子過的好好的，他又非要出現在他越哥面前，打擾他越哥平靜的生活。

真是討厭極了！

不過這一次，他猜錯了。

「不是，他沒來找我，」凌越說：「是因為溫柔老師的事……」

「越哥，坐下說。」小樹苗兒拉着凌越在台階上坐下。

天藍月明，星空閃爍，小哥倆並肩坐在台階上，吹風聊心事，小樹苗兒覺得很新奇。

凌越把醫院裏發生的事，向小樹苗兒講了一遍，「看到溫柔老師，我就想到我媽媽了……」

「哦，我懂了！」小樹苗兒點頭說：「你媽媽救了你爸爸，可是你爸爸一點都不感激她，沒有看在你媽媽的救命之恩上，好好照顧你，溫柔老師救了她的哥哥，可她的哥哥也沒看在她救命之恩的份上，好好照顧她，所以，你就因為溫柔老師，想到了你媽媽，對嗎？」

凌越點頭：「對。」

頓了下，他低聲說：「我很不開心……因為我覺得這個世界不該這樣……溫柔老師是好人，好人應該得到好報才對，可是溫柔老師卻受了很多罪，疾病纏身，溫凱和張倩倩都是壞人，可他們卻活的健健康康的，還能去溫柔老師面前耀武揚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