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凈雪腿一軟，身子搖晃了下，被葉星北和韓佐一左一右扶住。

醫生嘆口氣，對她說：「去見你爺爺最後一面吧，迴光返照，他現在精神還算好，你們還有幾分鐘的時間。」

顏凈雪哭著道謝，踉踉蹌蹌跑進搶救室。

看到躺在搶救床上的老人，顏凈雪哭的眼前什麼都看不清了，撲倒在床前，抓住老人的手，臉頰埋入老人懷中，「爺爺，不要丟下我……不要丟下我，我怕……爺爺，你不要走，不要丟下我一個人，爺爺……我好怕……我好害怕……」

老人的眼角流出渾濁的淚水，顫抖著手撫了撫顏凈雪的腦袋。

他又何嘗願意丟下自己的孫女？

只是他這身體，實在不爭氣。

可憐他孫女還這麼小，他和她爸媽就都走了，只剩下她自己和一群如狼似虎，和仇人差不多的親人。

他眼珠艱難的轉動，落在站在顏凈雪身後的葉星北臉上。

他沖葉星北伸手：「北北……」

葉星北連忙上前，握住他的手，「顏爺爺。」

他顫抖著聲音說：「我、我們家小雪以後就拜託你了。」

葉星北用力點頭，「顏爺爺您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小雪，一定！」

顏老爺子又看向韓佐。

韓佐上前，在顏凈雪身邊蹲下身，「爺爺您放心，我也會幫您照顧好小雪。」

「好好，」幾滴渾濁的淚水，滑出老人的眼眶，老人遺憾的說：「可惜，喝不到你和小雪的喜酒了……」

韓佐恍了下神，忽然記起，他和顏凈雪在老人眼中，還是男女朋友的關係。

看了眼哭的渾身發抖的顏凈雪，他伸手攬住顏凈雪的肩膀，讓顏凈雪靠在他懷裡，看著顏老爺子的眼睛說：「爺爺，我向你保證，我一定一輩子對小雪好。」

「好……好……」老人艱難的伸手抓住顏凈雪的手，把顏凈雪的手放進韓佐的手裡，眼淚串串滾落，嘴角卻彎著慈祥的笑意：「我們家小雪雖然有時候有點小脾氣，但人很好，善良可愛，會心疼人，你好好對她，她也會對你好……」

韓佐掌心合攏，將顏凈雪的手握在掌心中，堅定的點頭：「我知道，爺爺，小雪是好姑娘，我一定會對她好！」

「好……好……」顏老爺子將兩人的手覆在他蒼老的大手下，慈愛的目光注視著他們，微笑著祝福：「我祝我們家小雪和你恩恩愛愛，百年好合……祝你們白頭偕老，順遂一生……」

他的氣息漸弱，聲音越來越小，注視著兩人的眼睛，一點一點的、緩慢的合上。

顏凈雪睜大眼睛，呼吸都屏住了，顫抖著聲音叫：「爺爺……爺爺？」

顏老爺子的眼睛徹底閉上，覆蓋在韓佐手背上的手，無力的垂落。

「爺爺！」顏凈雪肝膽俱裂，顫抖著手指試了試他的鼻息。

沒有呼吸了。

……爺爺走了。

離開她了……

顏凈雪只覺得耳邊「嗡」了一聲，眼前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