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奕飛期待地望着金燁楓,因為她的話切中了他的興趣點。
「其實……的確是王凌的符起作用了,那個『白布人』真的是鬼!」
金燁楓抬起頭,突然瞪大了眼睛,還不加修飾地露出了駭人的神情。
「你……確定?但你為什麼這麼認為?」
這一瞬間,馮奕飛被她的表情感染了,腦子裏只聽到群蜂飛過的聲音,後背上的冷汗與毛孔同時迸發了。
只可惜兩人的狀態維持了不到十秒鐘,金燁楓就「噗嗤」一下笑噴了出來:
「哈哈哈,我是逗你玩的!你真信了啊!」
「啊?」他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原來自己被耍了。
「好啊你,死丫頭,翅膀硬了,敢耍你爸爸了,看我不治你的!」
馮奕飛一氣之下隔着桌子就伸過手來,憑着自己臂長腿長的優勢一把抓住了她的小辮子,邊拉它還邊攻擊她的咯吱窩。
「哈哈哈,饒命大俠,我只是看你心情不好,想逗你開心而已,放過我吧!」
金燁楓馬上識相地討饒起來,她最怕癢了,又無處可躲,只能往桌子下面鑽去。
可惜這場合不太適宜打情罵俏,由於動靜太大了,惹得狹小店子裏吃早點的客人們紛紛側目。
馮奕飛也覺得太惹眼了,急忙收住了手:
「咳咳,就饒你一次吧!再不跟你爸爸好好說話,回去打你屁股!」
「好了,不鬧了,還是說正經的吧!」
金燁楓環顧了四周,才意識到,只得趕緊坐好,又把被他弄亂的頭髮重新紮了個馬尾辮。
她調整了一下情緒,故意壓低聲音說道:
「我們言歸正傳,其實昨天『白布人』沒來,反到是一個很大的線索,你想啊,他沒有來的原因是什麼?」
「emmmm,他沒來,是因為……根本過不來!」
馮奕飛頓時受到了啟發,他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來:
「說的對,他過不來的原因一定是因為改變了平常的狀態,不方便過來了;或者是因為某種事情絆住了過不來!」
金燁楓點點頭,一臉「孺子可教」的表情。
說到這裏,馮奕飛似乎想到了什麼,立即掏出電話給程慶凱撥了過去。
電話另一端傳來程慶凱囫圇的聲音:
「飛哥,我正刷牙呢,你那邊什麼情況?抓到人了嗎?」
「阿凱,我問你,昨天晚上朱寧的情況如何?」馮奕飛沒有理會他的問題,而是劈頭就問。
「他啊,在洗臉呢吧?我跟你說哦,他一整晚睡得都和死豬一樣,呼嚕吵得我呦,根本睡不着……」
正在迷糊中的程慶凱不自覺地便滔滔不絕地和馮奕飛抱怨了起來,可還沒等他說完,馮奕飛就掛斷了電話。
「朱寧一晚上都在!」馮奕飛抬起頭沖金燁楓微微頷首。
「嗯,至少他的嫌疑就不能排除了,但他也不一定百分之百就是『白布人』,因為還有另一種可能!」
金燁楓眨了眨眼睛,緩緩地提起了她的重點。
「你的意思是說?可能有內奸?」
不愧是「觸及靈魂」的朋友,他們彼此都在為相互間的心有靈犀而欣慰。
「嗯,我想這個可能性更大一些,因為我總有這樣的感覺!」她說得十分認真。
「可以理解為女人的第六感嗎?」他卻捂嘴偷笑。
金燁楓沒有理會他的調侃,繼續分析道:
「王凌從身高上基本可以排除了,雖然也有可能彎著腿走路,但從錄像上看,『白布人』的舉動是很自然的。」
「那麼幾率最大的內奸就是葛菲菲和曹老師了,或者最壞的可能性就是還有共犯,那就複雜了!」
「你連曹老師都算上了呀!」看她一本正經地分析得頭頭是道,馮奕飛更加忍不住想笑。
「真沒看出來,我們楓丫頭還有當大偵探的天賦呢,能分析得這麼入情入理!」
「你拿我尋開心是嗎?我這不也是為了早點把這件事解決掉嗎?你是小組長,我不幫你,阿凱不幫你,難道你要等著王凌給你鬼畫符嗎?」
這次她到沒有因為被調侃了就發脾氣,而是很嚴肅地講起了道理。
「哪敢尋開心,真心誇讚你嘛!你說的有道理,那麼你認為下一步該怎麼做?」
馮奕飛嚇得不敢笑了,立即認真起來。
「現在沒什麼辦法,只能是繼續守株待兔了,看看明天大家都恢復正常狀態后,他還會不會出現。」
「也許他從此就不再出現了,那這件事就只能不了了之,但總算是給了曹老師一個交代。如果明早他再出現,那就只能再一次現場抓捕了。」
「反正還有幾天時間,走一步看一步吧!」
金燁楓平靜地把自己的看法娓娓道來,馮奕飛只能贊同地點點頭,因為畢竟誰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
「你說的對,咱們現在走一步看一步吧!」
馮奕飛的總結性語畢,竟冷場了幾秒鐘,他尷尬無辜地盯着金燁楓看。
「看什麼看?早點都涼了,還是趕緊填飽了肚子再說吧!」
沒想到金燁楓卻忍不住笑了出來。
「那我來看看吃點什麼吧!油條我吃過,這個中間帶一圈黑色的餅是什麼?」
氣氛一下就輕鬆了許多,馮奕飛也瞬間切換了另一種狀態。
「這是糖油餅,中間是一塊糖稀和面一起炸的,吃起來脆脆甜甜的,你嘗嘗!」
「嗯嗯嗯!真好吃,好神奇啊!這個怎麼做的,我讓齊姐也做給我吃!」
「你真是個大少爺,連糖油餅都沒吃過……」
在經過一天休整后,第二天馮奕飛又拉着金燁楓和程慶凱早早地來到了學校。
葛菲菲仍然是第一個到校的,當他們三人進教室的時候,只看見她發愣地站在講台前,黑板上赫然寫着幾個大字:
「你們都去死吧!」
「來了……」葛菲菲回頭髮現了他們三人,她的瞳孔明顯地殘留着恐懼。
「怎麼又來了?昨天不是已經被我趕走了嗎?難道說這個符過期了?還是貼在電視機櫃里不管用?」
他們三人還沒說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王凌像老鼠一樣先一步溜上了講台,還上躥下跳了半天。
見此無效的情景,馮奕飛沖金燁楓點了點頭,便立即打開了電腦。
視頻錄像又被拉回到今天凌晨的時間線上,沒想到「他」仍然重複著前天的軌跡。
五人小組誰都沒有說話,只有程慶凱在馮奕飛的指示下跑去擦乾淨了黑板上的字。
「咱們下一步怎麼辦呢?」最後還是葛菲菲實在忍不住先問了出來。
「你有什麼辦法嗎?」金燁楓快速地接過話來,她沒有回答卻反問回去。
「我……我能有什麼辦法,我聽大家的……」
葛菲菲聽到金燁楓的意思,馬上退怯了,她趕忙求助地看向馮奕飛。
當然,所有人的目光也同時聚向馮奕飛。
他早已心領神會金燁楓的意思,並格外平靜地說道:
「我想,這件事我會負責和曹老師原原本本地說清楚的,還是看老師怎麼處理吧!」
「我同意……」葛菲菲看了看大家,又是第一個發表了意見。
「切,我一早就說應該交給老師嘛,你非得瞎攬事,還連累我們一起吃苦受罪!」
見有人說話,王凌馬上就趾高氣昂了起來,彷彿自己是個天生的預言家般光輝高大。
「又沒人請你來吃苦受罪,自己作死誰理你!」馮奕飛懶得理他,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
王凌顯然被這一聲「巨響」嚇了一哆嗦,馮奕飛在自己的高海拔領域裏白了他一眼,拉起金燁楓就走出了教室,程慶凱,就連葛菲菲也趕忙跟了上去。
其實,馮奕飛跟曹老師的所謂彙報,只是一個權宜說法而已,他已經和曹老師、金燁楓和程慶凱商量好了,明天凌晨進行最後一次抓捕行動。
為了防止再次撲空且需排除內奸,他們特地把知情者控制在最少的範圍內。
當然,實施這次抓捕行動的,是馮奕飛請來的專業人士。
曹老師一再強調,要瞞過校方,進行隱秘行動,因此這個專業團隊,在馮奕飛的組織下經歷了極其精密的部署。
正是最後一搏了,這關鍵性的凌晨,誰也不知道結果會怎樣,一切都是未知之數……
夜已經深了,金燁楓躺在床上輾轉難眠,她今天不能去參加行動,只能坐等消息。
她有些擔心馮奕飛,沒想到最後還是靠他一人之力,他說擔心這是「他們」設下的陰謀,所以必須親手解決,因為他要保護她。
雖然這很令人感動,但她會更加揪心,如果真是「他們」的陰謀,他會不會也有危險呢?
正想着,她的手機突然微弱地響了一聲,她急忙點開查看。
「睡了嗎?」
「沒呢!」她瞬間回復了過去。
「怎麼還不睡!難道是因為你覺得自己長得太丑,變成熊貓還能可愛一點嗎?」
「哼,還真被你猜對了!」她邊回信息邊翻了個白眼。
「你在翻白眼吧!」
「哈哈,又被你猜對了!」她不覺翹起了嘴角。
「快睡吧!明天有情況我會第一時間給你留言的,你醒來就知道了!」
「能休息的時候你也睡會兒啊,睡眠不足會影響你的盛世美顏!」她還是忍不住囑咐道。
「你是在誇我長得帥嗎?難道你承認愛上我了?」
「晚安!」她又翻了個白眼,立即蓋上了手機。
過了不知道多久,她的手機又微弱地響了一聲,她突然意識到什麼,「騰」地一下坐了起來。
「等你醒來,先到醫院來一趟,我也通知曹老師了!」
她一看時間,凌晨4: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