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懷孕啊,只是因為被某物噁心到了……不過,是誰到處造謠?」
金燁楓本來就覺得不舒服,加上李俊峰的話,無疑是雪上加霜,她羞憤地瞪了馮奕飛一眼。
「啊?我沒有啊?明明是爺爺……對,是爺爺造的謠!」
馮奕飛沒來由地背了個黑鍋,天地可鑒,他真的沒有造這個謠,與其造謠這麼無聊,他倒寧願讓它成真!
「你太沒擔當了吧,居然還要推到老人家身上!」
金燁楓就像認定了他似的,面對他推「鍋」給馮爺爺,給與了赤果果的鄙視。
「我有擔當啊,不管是不是謠言,我都會負起責任的!」馮奕飛突然姦邪地翹起了嘴角。
「死渣男!」金燁楓這回聽明白了,她威風凜凜地翻了他一眼,卻因為無法控制臉上的緋紅顯得有些違和。
她這副高難度的表情,讓馮奕飛忍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
「二哥哥和二嫂嫂感情可真好啊,估計這謠言成真也只是時間問題吧!嘿嘿~」
李俊峰將兩個人的互動看在眼裏,很快對二人的關係懂了個大概,他一邊笑着一邊瞄了一眼王蔲麥的臉色。
王蔲麥這種喜怒都形於色的人,表情自然是慍怒的,她卻強裝作沒有聽到,還十分嚴肅地遞給了李俊峰一段肉:
「這個烤好了,俊哥先嘗嘗吧!」
「謝謝小麥子!」李俊峰接過肉,自覺地張羅了起來,「二哥哥吃嘛?烤蛇肉很香的,這可是山裏的天然美食,二嫂嫂也嘗嘗吧?」
「我可不要啊!」
金燁楓光是掃了一眼李俊峰手上的那段黑色的熟肉,就已經脊背發涼了,她毫無意識地鑽到了馮奕飛的懷裏。
「我們就都不要了,謝謝……」
馮奕飛馬上護住金燁楓的後腦勺,還無聲地朝李俊峰說了一句「她怕蛇」。
李俊峰讀懂了他的唇語,立即會意地點了點頭,他走回火堆旁,故意用身體擋住了金燁楓的視線。
「賤人就是矯情!哼!」王蔲麥朝着天空翻了一記白眼,而後狠狠地咬了一口手裏的肉。
馮奕飛用單手,費力地拉開了背包,在裏面掏了半天才翻出一個保溫杯。
「你在找什麼?」連金燁楓都發現了他的小動作,終於從他懷裏坐了起來。
「這個,燕窩川貝雪梨,昨天晚上就讓他們燉上了,喝點吧!昨天聽你咳嗽來着……」
馮奕飛費力地擰開杯蓋,冒着熱氣的清甜,頓時潤濕了空氣。
「燕窩和川貝……甘草也止咳啊!要不要這麼奢侈……有錢真是任性,我不喝啊,太高級了,我喝不起!」金燁楓卻推開了他的好意。
「是你自己說的,秋天補肺啊,我孤陋寡聞,川貝和甘草有區別嗎?」見她不喝,馮奕飛有些莫名其妙。
「天壤之別,價格也有別,我又沒什麼大事,喝川貝太浪費了,不如留給爺爺!」她還是保持着拒絕。
「剛才你受到驚嚇了,還沒大事?都昏過去了,難道還不夠嚴重嗎?」
馮奕飛故意誇張地睜大了眼睛,一副天就要塌下來的樣子,他的演技好久沒爆發過了。
「真是,大驚小怪,算啦,我不喝也是浪費了!」
金燁楓終於勉為其難地接過杯子喝了一口,看在他背着這麼沉的保溫杯的份兒上,看在他這麼細心、體貼的份兒上……
不過,這燕窩川貝雪梨真的很好喝,甜味與苦味結合得恰到好處,就像戀愛,苦中帶着磨人的甜,甜中又含着戳人心的苦……
「喳喳喳~」
此時,剛才被李俊峰救過的鳥媽媽,從樹上飛了下來,在他肩膀周圍飛來飛去,彷彿是在向他表達:「感謝你救了我的孩子們」。
金燁楓也被這叫聲吸引,她羨慕地凝視着鳥媽媽與李俊峰的互動,可看着看着,怎麼鳥媽媽突然分身了,變成了兩隻?
「不用感謝啦!快去保護好你們的孩子吧!」
原來不知道何時,鳥爸爸也回來了,它比鳥媽媽還大膽地停在了李俊峰的肩膀上。
李俊峰則翻出了書包里的餅乾,掰成小塊,餵給了它們,兩隻鳥兒也不客氣地在他的手掌里吃了起來。
「小俊真是個心地善良的人!」這其樂融融的畫面讓金燁楓羨慕極了。
「嗯,小俊不僅救了小鳥一家,還救了你呢,剛才是他把你救醒的,這孩子很靠譜,我也得好好感謝他……」
馮奕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休息了大約半個小時,王蔲麥和李俊峰把整條「蜿蜒曲折」都吃光了,金燁楓和馮奕飛也休息夠了,四個人才重新上路了。
最後一座山比前面兩座都要高,而且根本就沒有經過人工鋪路,只有被前人踩踏過的痕迹。
雖然山裏的景色很美,但路完全可以用舉步維艱來形容,好在有識途的「小俊」,否則不知道要走多少冤枉路,費多大的體力。
當快走到山下的時候,從小在山裏長大的李俊峰和王蔲麥,也都有些氣喘吁吁了。
而當了多年大少爺的馮奕飛,顯然是不如他們的,雖然他平時很注意鍛煉身體,但這回,他卻是付出了雙倍的力氣還多——
照顧運動神經差、體力不足、十分倔強、還擔心隨時會出現「蜿蜒曲折」的金燁楓,的確是非常累人。
雖然累到不行,但他並不後悔,因為身體的勞累比起他多年的相思之苦,根本不算什麼,卻反而是為了照顧她,讓他甘之如飴……
「終於到了!」
其實,在王蔲麥興奮地呼喊之前,大家的耳朵就已經被流水的聲音吸引住了。
不同於「飛流直下」的瀑布,這裏的水聲是層層疊疊的,高低有致,彷彿是五線譜上帶有和弦的一小節連着另一小節。
果然,在撥開一片樹叢后,一條靜謐的溝谷映入了眼帘:
一道清溪劈谷掌而出,在落差十數米的瀑布下,形成一個又一個的石潭,每一汪水都像祖母綠寶石那樣攝人心魄,令人不禁懷疑是因為大地女神打翻了珠寶盒,才讓它們落到了人間。
放眼望去,原來,讓流水有着猶如交響樂一般的效果,是因為谷中的溪流是由許多條「S」型的瀑布組成。
而每條「S」型,都蜿蜒逶迤,在轉彎處還蘊藏着「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妙境,就好像身材凸兀有致的少女般,令人遐想。
「這裏就是情人谷了,因為傳說有一對情人,經歷過諸多磨難后,在此地終成眷屬,他們不僅把這裏命名為『情人谷』,還把他們的愛融入了山水間。」
作為嚮導的李俊峰,向大家介紹道:
「這條溪流可是終年不斷的,象著着情人之間纏綿的情絲,瀑布、石潭、山花野樹、婉轉鳥鳴以及峰迴路轉的小徑,象著着愛情生活諸多況味。」
「而情人谷也會隨季節變化各呈紛異,卻是從一而終的美麗,象徵永恆的愛情……」
如果是從前的金燁楓,她一定會只顧著讚歎大自然的美,但恰巧逐漸意識到愛情的她,卻像個正常的、戀愛中的女人一樣,被這浪漫的意境所吸引了。
「把終年不斷的溪流比喻成情絲,把不同的景物比**情在生活中的各種形態,真是好有創意啊!這是你想出來的嗎?小俊!」
金燁楓興奮地一面欣賞著美景,一面讚歎道。
「這,還真不是,要說是聽誰講的……正是大姑姑呢!」
李俊峰想起了第一次來情人谷的情景,那時他還小,但他記得很清楚,自己是坐在馮奕飛姑姑的背簍里來的。
「可不是姑姑講的嘛!當時我也在場啊,你那時也就三四歲的樣子,李叔也陪咱們一起來的,他背着我,我姑姑背着你!」
隨着體力的恢復,馮奕飛也將記憶翻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時候他還快樂地生活在村子裏,想都沒想過未來會成為現在這個樣子。
「對哦,我想起來了,那次我們也是陪大姑姑來采藍色勿忘我的!」
在馮奕飛的提醒下,李俊峰也想到了很多年前的往事。
聽着兩位哥哥說到自己未曾謀面的母親,王蔲麥不禁眼裏滿是憧憬:
「二哥哥,你和俊哥都見過我娘,不知道我娘是個怎樣的人呢?我問爹爹和爺爺他們都從不好好回答我,問姥爺,他就只會說我娘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娘!」
「是的,爺爺說的一點也沒錯!姑姑在我眼裏就像仙女一樣,她長得又美麗,人又善良、聰明、博學多識,還和水一樣溫柔……」
對於自己的姑姑,馮奕飛一直抱着一種仰望的心情,他小時候是缺乏母愛的,雖然奶奶給了他很多超過母愛的愛。
而他年輕美麗、溫柔善良的姑姑,卻是他最很想親近的人,他總是認為:姑姑才是他理想中的「媽媽」。
有時候看到姑姑對錶哥王岩松那麼好,他是打從心眼裏羨慕的,他很希望姑姑就是自己的媽媽……
馮奕飛沉溺在了回憶里,他把全部目光都放在了的一棵婀娜的美人松身上,彷彿那就是他記憶里的人。
「原來我娘是個仙女啊……」
聞言,王蔲麥露出了一個驕傲的微笑——這次是為她的母親而驕傲——她的笑容一反平常的熱烈,而是充滿了柔情的嬌艷。
這讓馮奕飛和李俊峰都為她的笑容愣住了:馮奕飛發愣是因為從她臉上看到了姑姑的影子,而李俊峰卻是單純的怔住。
金燁楓卻get不到兩位男士的點,本來還沉浸在美景里十分興奮的她,突然沒來由地變得不爽了,她急着岔開話題:
「喂,我們要採的藍色勿忘我在哪裏呢?要不然辛辛苦苦地跑到這裏,我們的初心差點都忘記了!」
這句「初心」彷彿一語雙關,她不滿地瞪了馮奕飛一眼。
雖然不知為何,但感受到了她的醋意,反而讓馮奕飛有些開心,他抿了抿嘴,偷偷地笑了起來。
金燁楓發現他在笑,剛想暴怒,一直很沉穩的李俊峰卻突然大叫了出來:
「天啊!藍色勿忘我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