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為正北,午為正南,卯為正東,酉為正西。
這四個小字由虛線引射到中間位置,石門正中是一個太極八卦圖。
圖中有一個青綠色的葫蘆浮雕。
看到這裏,我大概知道了這扇石門如何開啟。
上面的圖案是風水陣圖裏的四正八極,通常這種圖出現在墓地的四個方向,用來強化磁場,校正五行方位。
陳家人將四正八極用在這兒,無非是為了考驗後人是否對天地五行有過深入領悟,但很可惜千百年以來,雖然陳家先人留下了進入墓室的提示,卻從來沒有後人發現過。
「宋叔叔,用你的左手壓在甲字上,右手壓在申字上,眼睛對着葫蘆上的墨綠小孔,墓門就能打開。」
宋知山有些疑惑,但還是照做,如我所說,當他把兩隻手壓在指定位置后,葫蘆上的墨綠小孔微微變大,宋知山凝神對視。
只見轟隆一聲,墓室機關開啟。
之所以左手按壓甲字,右手按壓申字。是因為宋家祖墳的坐山為甲,甲又是人體五行之首,方向在東。
墓道開啟的位置,正是渾元天星的甲位。
右手按壓申字是因為墓門的朝向是申,二者相合,正是甲申。甲申納音五行為水,水可滋木,木與目同音。
所以按壓之後,以目對着葫蘆中的墨綠小孔,石門便能打開。
宋家祖墳是一座活墓。
活墓是可以供後人進入的,但宋家後人卻不知道,說明建造之人並沒有把這事告訴宋家人,也可能另有目的。
石門是左右對開,開啟的瞬間陰風席捲,從身邊呼嘯而過,墓室內也同時亮起了燈光。搖擺的長眠燈被高高掛起,肅穆中帶着一絲詭異。
由於進的是自家祖墳,宋知山臉上相對鎮定,宋思齊也適應了墓室內的陰冷環境。
一般情況,墓室有二間半,也有三間,甚至是五門店七間的。
映入我們三人眼中的是一口八卦青銅缸,缸里浸泡著一種液體,透明無色,一千年多下來已經消耗了不少,但依然可以看出這種液體在裝滿時與缸口是齊平的。
青銅缸的頂部鑲嵌着數百顆大小不一的寶石,此時燈光晃動,寶石發出盈盈光波倒映在缸內,通過折射,遠遠看去如同一束光柱,發着淡淡的冷光。
冷光經過頂上寶石二次折射,溢出的光波揮灑在墓室的每一個角落。
在青銅缸的左右,各有一排書架,書架用玉石雕琢所以依然完好。
書架上是一些竹簡,和雕刻精美的藝術品。
我朝青銅缸正對面的石牆走去,石牆上有三副圖。採用的是浮雕的手法,技藝精湛,人物栩栩如生。
第一副是道士降魔圖,道士頭戴混元巾,身着陰陽道袍,腳踩,玄陽八卦鞋。儀態飄逸,盡顯不凡。
此人手中握著一柄斬魔刀,站在滔天巨浪之上,右肩上扛有帆布,上有替天行道四字,左手捏著指訣,作出一副悲憫蒼生的神態。
右肩雖然扛着帆布,手中卻握著一把斬魔刀,正對着一條沖飛的螣蛇劈砍。
第二副雕刻的是天地玄黃,依然是那名道士,與之前不同的是,他手中的斬魔刀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卷奇書,上有四字,天罡殘卷。
第三副雕刻的是一副先天八卦圖,標註了先天卦序,在其內側依次排列對應乾一坤八震四巽五坎六離三艮一兌二。
看到天罡殘卷,我心裏一下子想到了什麼!
「這兒因該就是通往第二墓室的入口。」宋思齊走上前,想拿竹簡,卻在觸碰后化為灰燼。
「對,不過有三扇門。」我指著其中一扇石門說道:「這三扇門可能通往不同地方,我們進來時並沒有機關,但並不表示裏面也沒有。」
「魂一,你剛才不是說宋家的祖墳是活墓嗎?為什麼還要設有機關,豈不是多此一舉。」宋思齊疑惑道。
「正因為是活墓,才更因該設有機關,不然非你族人闖進來豈不是知道了你們家的機密!」我說道。
「恩,好像是這麼回事。」她說完,看向身後一直在觀摩石畫的宋知山。「爸,你怎麼不說話。」
「你們說就行,我在後面聽着。」他勉強擠出一抺笑容。
我回望他,從他眼中看不出失落,只有大義與無畏。
「既然是宋家祖墳,該由你們決定進哪一道門。」我指着眼前三扇石門,正色開口。
「你已經找到進入的辦法?」他問我。
我說道:「這裏沒有機關,推開就行。但這三扇門後面都有機關,只有走到最後才能進入主墓室拿到八奇長生種。」
他見我說的堅定,垂眉沉思了片刻。「那就走第一個門吧!張真人在天有靈一定會保佑我們。」宋知山喃喃道。
「你們要做好心裏準備。」我出言提醒。「這裏面是千年前佈下的機關陷井,說白了,這些機關之所以佈置在此,是為了防盜。陳家祖上雖然希望有人可以進來,但也加大了難度,所以並不會手下留情。」
「我懂你的意思!所以我決定,自己進去。你們留在外面。」宋知山堅定的看着我。
「不,你進去很可能出不來。還是由我進去吧!放心,我不會破壞陳祖遺骸。」我不等他再度開口,便抬手阻止。
「我是宋家的子孫,如果真的死了,也是命。」宋知山並不妥協。
「那就一起進去吧。」宋思齊表態,其實我知道她是不放心我,所以才要跟進來,只有宋知山聽了微微嘆氣。
我也是無奈輕嘆,「既然如此,那就一起進吧。」
宋知山選的是左邊第一扇石門,正是道士降魔圖。
用力推動,石門發出機械響動,隨後凹進半寸朝着左邊移動。
一條通條,只能容下一人。
我先進去,宋思齊第二,宋知山最後。
走出十多步,來到一個圓形的石盤上,三人剛剛站定,就感覺石盤開始逆時針轉動。
風水之中,陽順陰逆。
陽為生,逆為死。
我心中一緊,宋知山選了一條死路。
在我感慨的瞬間,石盤突然停止轉動,與此同時,一束白光從上面照下來,我看后心中大驚,下方居然是泛著光澤的屍血。
屍血並不是靜止的,而是沿着石盤緩緩旋轉。
愣神的三個呼吸間,屍血里長出一朵妖艷的白花。
花瓣散發着詭異的香氣,我立刻屏住呼吸。「有毒。」
但為時已晚。
宋思齊第一個倒下,隨後是宋知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