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魂啊,升兒不懂事,你別生氣。」李升他爹叫李茂縣,祖上是給縣城裡的老爺釀酒的夥計,照理說,釀酒的手藝足以養活一大家子,但李茂縣年輕時犯過錯誤,他老子沒把手藝傳下來。
不過,他家地窖里的陳釀卻夠他喝一輩子了。
這也是爺爺為何要收李升為徒的根本原因。
「李叔這是?」我是明知故問。
「這酒有二百多年了,是我前幾年蓋房時,從老宅牆基下挖出來的。我知道你爺爺喜歡喝酒,這不,升兒特意拿來孝敬他師父。」說著,他就進了屋,往桌上一放。
我只好折了回去,給李叔倒茶。
李升雖然膽子不大,卻不是愚蠢之人,知道他父親這次來是賠禮的,所以沒等我提起茶壺,他就搶了過去。
先是為我倒上一杯,這才給他老子斟上。
「張哥,你喝。」
我見他嬉皮笑臉,全然忘記昨天的疼痛,便說道:「是不是黃毛又來找你了?」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傻笑道:「張哥真厲害。」
李升傻笑,他老子李茂縣可不能傻笑,一本正經的給了李升一個巴掌。
打的還挺響亮。
「小兔仔子,要不是有你張哥在,黃家非拆了咱家的新房不可!以後學藝不精,不許你出去賣弄。等你師父回來,我好好跟他講講,看他把你給慣的。」
我在一旁看著,不動聲色。
李茂縣那一巴掌可是真打,被挨了一巴掌后的李升只感覺天旋地轉,腦袋都快貼著地了。但他意識里還是開口喊了聲。「爹,我以後絕不亂來。」
「事情我也清楚了,李叔讓姓黃的來找我。我替你們擺平。」說著,我站起身來,準備送客。
卻聽到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呦呵,張大師在家啊,我還以為你跑路了呢。」
與這道聲音一道出現的還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青人,在年青人身邊跟著一個漂亮的女人。
女人一進屋就捏著鼻子。「這哪裡是人住的地方啊,又臟又亂。」
年青人見我看他,輕笑一聲,然後抱拳做了個道門禮節。「在下劉明海,乃是莆田村劉家風水第十二代傳人。聽說張大師也是風水世家,特來拜會。」
我輕笑道:「原來是同道中人,裡面請坐。」
「明海哥哥,咱們還是出去說事吧,這兒好臭。」
女人扭捏作態,渾身不自在,拉著劉明海,不讓他坐下!
雖然勢力了些,身材倒也不錯,屁股挺圓,但與唐柔比起來還是欠了些火候。
我沒有理她,既然不給面子,也就沒必要與他交流,回到椅子上坐了下來,沖李升說道:「你們先回吧,這兒的事情我來料理。」
李茂縣沒想到黃毛會直接登門,連等上半刻鐘的時間都不給他,之前黃毛等人可是與他商議好的,只要請得張魂一出面,這事兒就這麼過了,沒想到他們如此猴急。
我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豈能看不出黃毛等人的花花腸子。
「呦呵,還挺牛逼!爺我就喜歡你這裝逼的樣,有本事再叫出一隻老虎來嚇唬嚇唬我。我黃毛要是再跑,就是你養的。」他說完,朝地上吐了口黃痰。
我張家在上風村幾百年,還沒有誰敢來我家吐痰。
這黃毛還是第一個。
老實說,我確實想再變出一隻老虎來,但我此時修為盡失,丹田氣海連只鳥都化不出來,如何調用靈氣御水化虎。
不過,沒有靈氣,並不代表我沒有整他的辦法。
劉明海見我一臉陰沉,卻不發飆,心裡更加有底。「聽說張家風水秉承的乃是楊公嫡系真傳,不知與我劉家的三罡真元相比威力如何?」
我輕笑道:「張家風水不與外人切磋,這是祖訓,你如果想要與人比試可以找別人。」
我直接攆人,不想再與他廢話。
「那我兄弟老丈人的陰宅怎麼說?要麼給我兄弟重新看,要麼與我劉兄比試風水秘術。不然就打斷李升那小子的狗腿。」黃毛從一旁突然跳起來,反扣雙腳把李升給綁了。
李茂縣五十多歲,一見兒子被人綁了,哪裡還能像我這般風清雲淡,撩起身邊的椅子就砸向黃毛。
黃毛雖然瘦不拉幾,卻也煉過幾招,一個猛虎撲食,就把李茂縣拍打在地。
「張哥,救救我爹!」李升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被一隻大腳踩在上面,頓時泄了氣。
我掃視眾人,淡淡的說道:「都給我出去。」
劉明海輕輕搖頭,「原來,張家真的只是搗漿糊的神棍,沒有真才實學。」
此人說完,就摟著身邊的女人離開。
黃毛急了。「劉哥,就這麼走了?我兄弟那邊......?」
「我劉某人從不欺負弱者,不過你可以。」他走到院子里,停下腳步,淡淡的說了一句,似乎是在提醒黃毛接下來該怎做。
黃毛眼珠一轉,立馬領悟。「特么的,給老子往死里整.....操,老子以為你真有本事呢。」
他大手一揮,早已經等的不耐煩的小混混拿著傢伙就衝進我家。
我壓抑的怒火終於找到釋放的機會,伸手入懷,掏出木牌,指劍劃過,黑風煞起。只是一個回合,所有人都鼻青臉腫,重重的砸在了我家院門外。
剛走不遠的劉明海,腦門一緊,喃喃道:「既然養了小鬼,有點意思。」
我扶起李茂縣,李升自己爬了起來,他有些恍惚,不知道剛才那一陣黑風是怎麼回事,只當是我施法所為。
「張哥,剛才那一招我能學嗎?」
「你?」我輕輕搖頭,回了個微笑。
「臭小子,那是張家秘術,你若是能學到張家風水的一絲皮毛,今後就能橫行無阻,不要野心那麼大。」
李茂縣的話帶著一絲酸味,我豈能聽不出。
但我並不給他機會繼續酸下去,走到他面前,輕笑道:「李叔說的對,這種法術若是修鍊了,容易孤寡一生。」
李茂縣一聽,立馬聯想到我爺爺,以及張家祖上,好像真是這麼回事,張家全是單傳,而且家裡沒有女眷。
想到這兒,連連擺手。「張家秘術絕不能傳給外人,哪怕是關門弟子也不行。」他說的斬釘截鐵。
我回了個微笑。
出了門后,劉明海站在倒成一片的人群中,望著張家老宅,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