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裝逼的感覺是如此美妙!
那種暢快淋漓,凌駕於他人之上,揮手之間檣櫓灰飛煙滅,立於山巔,俯瞰下方皆為螻蟻,尤其是鎮壓后帶來的虛榮,讓人得到了極大滿足。
怪不得那麼多人喜歡裝逼!
我把車中音響調到了最大,大笑幾聲之後,這才恢復了平靜。
低調。
一定要低調。
我告誡自己,如果再發生類似的事情,最好還是別動手,先讓他們耀武揚威,逞凶逞能,到最後關頭再一覽狂瀾。
小說里不都是這麼寫的嗎!
我哼著輕快的小曲,沿着山路緩緩行駛,十里之後便出了虎口岩。
虎口岩是上風村,下風村,陳家村,三村交匯之地,遠觀可見虎牙之狀的大石橫拉峭壁,有種兵臨城下,將士保家衛國的無畏感。
車子開的不快,莫陌的大奔開起來確實舒適,我也體會到了富人豪車的喜悅,但一想到自己口袋裏只有十塊錢。
還是嘆了口氣。「唉,看來還得找個東家,賺點外快,總不能老是花莫陌的錢。」
心裏這麼想着,手機忽然響起。
「怎麼也飛不出,花花的世界,原來我是一隻酒醉的蝴蝶......」
「喂......!是張大師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青男子的聲音。
「你好,我是張魂一。你問你是哪位?」我很有禮貌的問道。
「哦,你好張大師,我是李才旺的朋友,聽說你是上風材的風水先生,想請你給我家看處陰宅!至於費用,你放心,絕不會虧待你。」年青男子自稱李才旺的朋友,這令我有些詫異。
李才旺是下風村村長的兒子,小時候我可被他正過不只一次,而且為人狹隘,可恨的是,他有着一副俊俏的模樣,十四歲時就知道看小電影,如今靠他老子的關係走進了上層社會,混的也是小有名氣。
我想要拒絕,卻聽到車裏傳來提示加油的報警聲,人吃飯,馬吃草,車耗油!
看樣子,開不到縣城就要歇火。
「你們家在什麼地方?」想到口袋裏連加油都不夠,只好咬牙答應。
「在壽眉山的桐嶺路上,我在村口等你。」年青男子很高興。
「行,我十分鐘後到。」壽眉山的桐嶺路就在前方二里的省道附近,是我前往縣城的必經之路。
我靠邊停車,抬頭望了眼天空的白雲,扶搖千尺,雲飛畫棟,申位落庚金,寅木東方,亥浮水相,秋死冬藏。左手壁立沖煞,有劍光閃耀,車中警報不停,催命提醒。
掐指一算,眉頭大皺。
羊入虎口,九死一生。
我放緩了速度,何人要陷害我!
若是不去,日後傳開,我張家風水豈不是要淪為他人笑柄,可要是去,必有凶光罩頂。
短暫斟酌后,決定單刀赴會。
如今,一般人傷不了我。
何況我掌握了兩種保命法術,以及御水之法,還有斬龍刀這種神器。
十五分鐘后,我出現在了壽眉山的桐嶺路上,一個年青男子笑容滿面迎了上來。
見我既然開着一輛大奔,眼中莫名之間多了一絲敬意。
也許,在他認為,像我這種大師級別的人,也只有開這種車才能配得上我的身份。
「在下林浩,恭候大師。」
此人膚白,面有奸佞之相,我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東西。
「隨意就行,不用這般客氣。」我回以職業微笑,把車停在了村口土地廟前與他一同步行進村。
這個村並不屬於上風村,與下風村交界,在新農村規劃時被划入了下風村的管轄,後來村裏為了這事,鬧了三個月,鄉村部有關負責人向上級彙報,經綜合考量之後,為了鄉土文化得以延續,就又改回了以前的名字,溥溏村。
溥溏村沿襲著舊時傳統,村前有座土地廟,雖然破敗不堪,但依然香火鼎盛。
泥胎塑就的神像飽含滄桑,面部表情栩栩如生,曲線靈動而自然,好似活人一般,我走了進去,點了一炷香。
說了些鬼神愛聽的話!
「大師也信鬼神?」林浩問。
「風水師借天補命,祛邪歸真,調理陰陽之氣,領於玄空變數,若是不敬鬼神,便算不上是好的地理先生,充其量稱之為神棍。」我回以正色。
林浩長了一副奸臣嘴臉,但生的倒是一表人才,舉指之間沒有山野村民的野蠻與暴躁,反倒有種飽覽群書的韜略文氣。
「是是是。大師說的對。」他恭維道。
出了土地廟,我隨他一道前往村裏。
由於村口的道路比較狹小,車量無法通行,我只得把車停在土地廟前的空地上。
走了不遠,迎面來了一伙人,三男四女。
男子面有愁苦,相貌一般,女子膚色黯淡,精氣有損,其中一人眉心纏繞黑線,走路之時右腳內斂,當是做了不乾不淨之事。
「這麼年青,能行嗎?」四女之中,穿着牛仔褲的女子,膚色較黑,但一雙眼睛卻是明亮有神。
「別亂說話,這是上風村最有名的地理世家,他爺爺可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一旁的襯衫男子,臉上堆滿微笑。
「那幹嘛不請他爺爺來。」牛仔褲女子瞥了我一眼,有些不滿。
我眉頭微皺,這個女人的氣色為何如此古怪,剛才眉心帶黑,精氣有損,此時銀白乍顯,恍若換了一人。
林浩露出一抺深諳的表情,介紹道:「這位可不簡單,從小就繼承了他爺爺的本領,給咱家看處陰宅,絕對沒問題。」
我聽林浩之言,再觀三男面色,立馬斷定,這是兄弟幾人為博先人福祉而聯手遷墳,希望通過改變風水,來達到發家致富,出人頭地的目的。
「林老先生幾時走的?」我開門見山,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我已經看出來他們八人乃是同父異母的兄妹。
「大師高見!我父親是去年走的,走的時候很安詳,就葬在浦口。」說話的是林家長子,林建東。
我左手微抬,眼睛微咪,通過亡人排山掌,很快算出林老先生斃命后對子孫後人造成的影響。
「你們是要遷墳?」我掃向林浩等人,他們眼中流露出的神色各不相同。
「是的。」林建東是長子,他的話就是聖旨。
我側眉看他,林建東一定是找過風水先生,問了他以後的事情,不然不會遷墳。
剛才我已經通過亡人排山掌,算出林建東結婚二十年無子,不但無子,還有嚴重腎病,看樣子因該跑了不少醫院,花了不少冤枉錢。
「浦口是虎口岩末端延伸出的一條脊骨,因當年鬼子進村炸斷了橋基,震碎了靈脈,導致村中鬱氣不散,怨氣積藏,女人活不過六十六,男人好酒貪杯,不思進取。」
言罷,我看向林家兄妹。「溥溏村十二年無有男丁,而你林家卻有。」我平視他們,餘光看的卻是他們身後的山脈。
林浩一聽,渾身巨震。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林建東,林建東臉上露出久違的歡喜,忙是開口。「大師可知為何?」
我微微一笑,並不言語,而是看向神色不定的林家小女,四女中她最小。
林浩等人不明白什麼意思。
我淡然道:「林老爺子因該有一件東西,能夠辟邪化煞,納氣延福。」
我話音一落,林建東立馬怒目他的小妹。「他把東西給了你?」
林建東嘴裏的他,指的便是林老爺子,而他口中所說的東西,就是我提到的辟邪化煞之物。
「阿爹說,這東西只能給我,不然會害死你們。」她說完,怒視着我。「都是你,你給我滾。」
她指着我罵,卻被林建東甩了一巴掌。
「我這妹妹從小就被慣壞了,還請大師不要與她計較。」林建東忙是賠禮,生怕把我氣走。
「能不能給我看一下,林老爺子留下的寶物?」我心中疑惑,是什麼樣的寶物可以沖刷怨氣,令子嗣延續,卻不傷根基。
在林建東與幾個兄長的威逼之下,林家小女,最終還是拿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