詳雲大廈,莫陌私宅。
她見我回來,一臉緊張的望著我。「謝謝你魂一。」
我坐到沙發上,端起莫陌為我倒上的熱水,平靜開口。「他在十六號晚上就死了。」
說這話時,我直視著她的眼睛,沒有看出異常。
她的眼中有失落,也有擺脫魔爪的自由,還有幾分不安與恐怖。
「怎麼可能!」莫陌姐有一絲詫異,更多的是恐懼。
「你上網查一下十六號有沒有因意外事故死亡的新聞。」我提示她。
她趕忙拿起手機,果然查到了一起交通事故,十六日晚上十點十七分,一輛黑色轎車撞上正在疾速駛來的大貨車。
黑色轎車裡陳姓男子,當場死亡。
「啪。」
莫陌嚇的丟掉了手機,眼淚汪汪的看著我,語帶顫音。「早上我還給他打了電話,難道我在跟鬼說話?」
她目光惶恐,獃滯的有些不像話。
我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如果我的猜測是正確的,與莫陌早上通話的必然是二狗的鬼魂。一般情況,鬼說話人是聽不到的,除非得到了像我這種懂得鬼神之術的風水先生或者道家人的加持。
很顯然,陳二狗被人利用了。
目前不能排除利用陳二狗的人是不是與趙家有關,但我可以肯定,陳二狗的死絕對不是意外,也就是說陳二狗是被人蓄意殺害的。
「我聽說二狗是下風村的人,這消息準確嗎?」我將莫陌摟在懷裡,女人在這時候最需要男人的呵護,更何況我身為一名風水師,遇到這種難以解釋的鬼神之事,自然是當仁不讓!
莫陌姐被我摟在懷裡,這才從驚恐中緩過神來,隨後便是大哭一場。
我不懂女人為什麼可以輕意間就能流淚,但我卻知道女人流淚一定是受到了心靈上的傷害,這種傷害需要某種媒介來化解,而大哭一場無疑不是女人用來自我調節的最佳方式。
她哭的時間並不長,也就幾分鐘,便從悲慟中醒來。
「我終於擺脫他了。」她的話有著一絲悲涼。「魂一,你知道我有過多少男人嗎?」
「這些不重要,女人要的是安全感,當有了安全感后,她們又會覺得太過平淡,可以說,越幸福的女人,越矛盾。」我說的這話是從爺爺的日記中看到的,爺爺說,了解女人是征服她們最廉價的辦法。
「你有過幾個女人?」莫陌看著我,彷彿忘記了二狗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我還是個雛!」
「噗!」
她從我懷裡掙扎出來,感覺到我身體的異常。「其實二狗對我挺好的,就是有些變態!」她笑著抹去眼淚,瞟向我撐起的帳篷。
我拿過一旁的雜誌,裝模作樣看起來,順便遮擋一下二弟。「他多久找你一次?」
「一周左右吧!」莫陌倚在沙發上撐著下巴,伸手.搶走我手中的雜誌。「他是我認識的男人裡面最短小的一個。」
我有些無語,不敢再與她討論這一話題。「陳二狗有兄弟嗎?」
「你不是大師嗎?算算看。」莫陌為我倒了水后,指著一旁桌子上的香燭以及祭祀用品說道:「這些夠不夠?」
我點了點頭。「夠了。」接過她遞來的水杯,放到茶几上,並沒有喝,而是皺眉掐指,算了他的八字,開口道:「陳二狗獨子,沒有兄弟姐妹。」
「魂一,你真厲害。」她又遞。我擺手沒接,這個女人我得防著她,萬一再下蒙汗藥,我就純陽不保了。
「你今後有什麼打算?」我沒接她的話。
「本來打算離開這裡,現在不用了,二狗死了,沒有人再纏著我。」她說完看著我,問道:「魂一,二狗為什麼死了還能跟我通話?」
我本不想跟她聊這個話題,但發現不聊這個也沒什麼好聊的。「他做的事情不幹凈,這麼多年來一定樹立了不少仇家。」
正聊著。
莫陌的電話響了。
她拿起一看,驚叫一聲。手機屏幕上赫然閃動著,狗寶兩字!
「是二狗打來的!」
我也感覺奇怪,難道是我搞錯了?不可能啊,新聞上已經報到過了,二狗的死已是事實。
可是,他怎麼還能打電話來?
「接不接?」莫陌驚恐無比。
「接。」幾乎沒有多想,我就把莫陌丟到沙發上的手機拿起來給她。「不要害怕,有我在。」我安慰道。
「我,我害怕。」莫陌不敢接。
「接吧,就算是鬼,也不敢來。別忘了,我不但是風水師,還是道家弟子,驅鬼降魔之術,我也略會一些。」我出言鼓勵。
莫陌在我豎定的眼神下,終於拿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你特么的去哪了,咋半天才接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二狗的聲音。
「二狗,你......」莫陌顫抖著手。
「你啥呀你。今天跟哪個漢子約會了,不是說讓我去華君大酒店等你嗎?老子等了你一天,你怎麼沒來,電話也打不通!」二狗的火氣很大,我在一旁皺眉不解,聽這語氣,二狗貌似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約他見面!」我在一旁沖莫陌使了個眼神。
莫陌點頭,事到如今,只能這樣了。「二狗,你現在有空嗎?你來江河公園,我找你有事。」
「好,半個小時后見。」二狗爽快答應,脾氣頓時沒了。
掛了電話,莫陌看我,等我說話。
我皺眉起身,來到陽台,望著遠方玉帶忽閃,霓虹翠綠,璀璨奪目的江邊夜色,河面上孤帆獨掌拖著長長燕尾,令人浮想聯翩。
莫陌一直在等我說話,就在她想要開口,我突然說著:「江河公園死氣瀰漫,正在朝著河東的一座古橋彙集,那座古橋下當是有殭屍潛伏。」
她聽后,不明所以,直直的看著我。
我緩緩開口。「二狗被有道行之人煉成了傀儡殭屍。」
「殭屍?」她聽后,嚇了一跳。
「不是殭屍,是傀儡殭屍。被煉之人,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甚至普通人看不出他們不是人。」說到這裡,我轉身看向莫陌。「一會,你不要害怕,我需要點時間找出施法之人在他身上留下的傀儡符。」
「既然死了,為什麼他自己不知道?」莫陌想不明白。
「這比較複雜,我即使說了你也聽不懂。」她看著我,希望我能解釋,但我並不想多說,即使說了她也不明白。「當務之急是要查出是何人想要利用二狗,利用二狗的目的又是什麼?」
她點頭。「這事很古怪。」
我不知道她說的古怪所代表的含義,哪怕我看出莫陌眼神中閃過的一絲不正常,也沒有讓我感覺有什麼不妥。
「我要在你這祭鬼,你把門窗全關上,二十分鐘后,你再出來。」我指了指她的卧室,讓她先進去。
「魂一,我能不能看著你祭鬼。」她很好奇。
「不行。你的氣場會幹擾到陰魂,二十分鐘后你再出來,切記。不然,二狗要是對你不利,我可能一個人打不過,所以需要幫手。」我嚇唬她。
莫陌聽了,只好進了房間,關上房門。
我放出蘇雅萍,見她愁眉苦臉,不明白她為何這樣。
「我要是也能像陳二狗那樣,該有多好!」她感慨一聲。
「你想魂飛魄散?我可以把你變成傀儡殭屍。」我沒好氣的說道。
「魂,魂飛魄散?那麼嚴重啊,那豈不是不能去地府報到,也抬不了胎了?」她驚恐的看著我,以為我是在嚇唬她。
我快速擺起祭壇,祭出符紙,沒有回答她。
祭鬼並不複雜,但需要一些步驟,首先要通告駐守陽世的判官,把陰魂的情況如實述說,並向判官請示希望陰魂留在我身邊聽用,我會在每年的某一時辰獻上借鬼祭品。
其次,在得到判官認可后,我需要給陰魂一個身份,告訴民間道士,這是我的跟班,你們不可以傷害,否則會如何如何。
當然,這也只是我的一廂情願,遇到那些不上道的道士照樣拘去抹殺掉。
最後,就是為陰魂提升實力。
提升實力有很多種,想大幅度提升需要煉鬼,煉鬼是一個非常複雜的過程,祭鬼相對容易,雖然容易,卻也能提升陰魂的力量。
我念完咒語后,再次點燃香燭。
很快,氤氳之氣瀰漫在客房,升騰的煙霧帶著縷縷清香,飛旋舞動。
蘇雅萍迫不及待的大口吸食,這些香火是經過判官加持過的,可以凝聚魂體,加上我打入的魂氣,蘇雅萍已經不再似之前那般的飄渺,而是接近實化。
二十五分鐘后,室內的煙霧全部被蘇雅萍吸食,擺放的祭品等物也被我收拾乾淨。
莫陌帶著滿臉疑惑走出了房門,除了空氣中飄散的淡淡清香,既然看不出任何痕迹。
「他來了。」我站在陽台上,隔著老遠,便看到不遠處的古橋旁,出現一個男子,正是陳二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