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花姒錦收下銀子后,采荷有點納悶,問道:「你不是在御草堂那擺攤,怎麼這麼早收攤了?」
「一言難盡,我來這裏辦點事?」
采荷是個心直口快的人,看出她面色為難也就不再追問。
回頭看着她的目的地,有點好奇問道:「辦事?去依美閣嗎?」
花姒錦點了點頭,手裏攥著的布袋緊了緊,有點莫名的緊張。
采荷本就是個熱心腸的女子,看着她要去自己呆的依美閣,趕緊熱絡起來道:「那裏我熟,你說要找誰,我帶你去找?」
花姒錦本來心裏就沒譜,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心裏緊張,聽到她盛情邀請,心裏忽然覺得有個熟人好說話。
眼裏充滿了希望,點了點頭道:「其實我是替同村的一個姐妹來這裏賣綉品的,第一次來這地方還真不是太熟悉。」
「嗨呀,這點小事找我呀,賣給誰你說,我帶你去找。」
「秦媽媽!」
采荷眼眉一挑,笑着伸手十分熱絡的拽著花姒錦一起走進了依美閣。
花姒錦被動的跟着她走進了依美閣,被門口的夥計阻攔。
「錦娘是我的朋友,找秦媽媽有點事。」
那人在身後喊著:「這是什麼地方不知道嗎,橫衝直撞的小心惹怒了爺,有你好受的。」
采荷回頭俏皮的沖着那人笑了笑道:「爺喜歡我還來不及,怎麼會讓我不好過。」
那人無奈,只得搖頭不和她繼續爭辯。
花姒錦見狀,從二人一言一行可以判斷出采荷的為人很好,性格開朗,這裏的人都和她交情不錯。
穿過了前廳的廳堂,花姒錦在這一走一過的地方看出了一些電視劇里的場景。
高雅的廂房,大堂內擺放的看官的桌椅板凳,一些紅毯鋪就的表演亭台,還有紗幔裝飾的金碧輝煌的房間,錯落有致……
穿過大堂,來到二進的後院,經過走廊,站在院中,精美的亭台閣廊,石山綠水環繞,花景遍地,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二層的小樓。
這裏聽采荷介紹,是媽媽和花魁姐姐住的地方,樓下是一些低級姐妹招待客人的客房。
現在依美閣生意不景氣,有些姐妹的房間就都安置在前樓的二樓,所以這裏的環境十分安靜。
花姒錦來的時間是正午,前樓的姐妹們沒有起床,就連秦媽媽也都窩在自己的房間打盹。
「錦娘你先在這裏等會,我上去幫你叫媽媽,她性格怪癖,被吵醒了會亂髮脾氣的。」
花姒錦感激的點了點頭,若是沒有采荷,她肯定會被各種為難。
看着采荷上了露天樓梯,消失在眼前,她才有功夫打量起整個後院。
五月的季節,正是花開的季節,也不知道這裏誰有那麼高雅的性質,居然栽種了那麼多盛開的花種。
迎春花,杜鵑花,芍藥還有牡丹,抬眼望去竟然還有紅中帶粉的海棠花。
花姒錦緊走幾步,花資瀟灑,花開似錦,讓她瞬間陶醉。
因其還有個別名,叫思鄉草,讓她有種離別的悲傷情感。
她伸手輕撫一朵海棠花,踮腳仰頭聞其花香,淡淡的芳香沁人心脾。
忽然之間讓她想到了蘇東坡的一首《海棠》。
「東風裊裊泛崇光,香霧空濛月轉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燒高燭照紅妝。」
忍禁不住的輕聲朗讀起來,海棠花開嬌艷動人,讓花姒錦感同身受當時的作者是怎樣的對海棠的情有獨鍾。
「好一個聖潔的海棠,依著錦娘的意思,我院子裏的海棠就只有你是這愛花惜花之人嗎?」
正在欣賞海棠花的花姒錦,聽到來人誤會自己的意思,趕緊回頭,卻差點被來人嚇倒。
他怎麼會在這裏?
原來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那河源鎮上誰人都不敢惹的霸王梅鶴唳。
「見到我就這樣激動嗎?還是做賊心虛?」
花姒錦有點不服氣,難道今日在集市上自己和他姐叫板被他知道了,現在故意找茬?
「我一沒偷,二沒搶,心虛什麼,至於激動嘛,還不是你嚇得,走路沒有聲音,竟在身後嚇唬人不是君子所為。」
「我從來沒有承認我是個君子,不過真沒想到你一個小小的婦人,竟然還會吟詩作賦?」
「對不起,是你高看我了,這首詩是我在書中無意看到的,並不是我的原創。」
「我就說嘛,不過你這人還算誠實。」
梅鶴唳上下打量了一下今日的花姒錦,不知道為何,看見她出現在這煙花之地,心裏特別的不順。
「二爺,您去哪了,怎麼這般久還沒有回來?」
聲音又嗲又帶着一股做作的味道,讓花姒錦聽了覺得特別的刺耳和噁心。
伸手輕撫一下脖頸,咽了一口唾液,才抬眼,眼神中一種輕視的感覺讓某人看着不爽。
這明顯的表情是在嫌棄自己的意思嗎?梅鶴唳內心更加的添堵,出來一趟本想着透透氣,無意間聽到了鶯啼般的聲音在吟詩。
看着她抬頭踮腳聞着花香,那身段還有那清脆的聲響,還以為是依美閣又入駐了新的美人。
可是走到側面,看清來人之後,他才有種被人欺騙的感覺,不禁出言不遜,想要聽聽她怎麼回應。
聲音未落,人就已經追了出來,花姒錦抬眼一看,這個女人不是那個在紅袖添香受欺負的那個花魁林美娥嗎?
看着她衣衫不整,邊走邊整理的樣子,就想起了紅袖添香的老闆曾說過,這個女人和那個醉紅樓的頭牌小桃紅都是梅鶴唳包養的女人。
花姒錦內心才感覺到,此女子絕對不會是像一般女子一樣單純。
就憑剛剛她那嗲聲嗲氣的狐媚妖術,能夠拴得住梅鶴唳,就說明她有不同尋常的本事。
眼神里的不屑顯露,眉頭緊鎖的她忽然不想站在這裏,當他們之間的大燈泡。
眼神從那林美娥身上移開,沒有再停駐在任何一人身上,只是目光鎖定的看向了采荷消失的地方。
梅鶴唳內心冷笑,這個女人剛剛是什麼神情,又不是什麼純情少女,竟然不屑青樓女子的行徑,這是公然在自己面前表示厭棄的行徑嗎?
在這河源鎮里還沒有一個人敢在自己面前,肆無忌憚的表現出無視還有厭棄自己的表情,花姒錦,她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