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外頭稀稀疏疏的發出聲響,讓慕如淵的注意力一瞬集中。
耳朵動了動,聽着外頭扭動的頻率,他漸漸放下戒備之心。
是楚奕軒的人。
打從被囚禁起來的那天開始,慕如淵就知道楚奕軒派了人來保護自己。
他更知道楚奕軒派人的意圖,但是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做出什麼表決,因為在他眼裏,他覺得這件事情興許還有迴旋的餘地。
萬一那個昏庸的父親能有回心轉意的想法呢?
然而他等到的是下一瞬外面傳出來的通報聲。
「祈王殿下不好了,葉家人傳出消息,說葉靈雨為情自殺,現在已經在準備後事了。」
一道清淺又緩慢的聲音,落在慕如淵心頭,剎那間好像是一塊巨石狠狠砸下來,壓得他喘不過氣。
什麼?
靈兒怎麼了?
剛才可是自己聽錯了?
見屋中人遲遲沒有回答,外頭通報的人很快又補了一句:「皇上說了讓您節哀順變,因為葉靈雨先前和親去時是以郡主身份,所以這次他的葬禮也是按照君主規格來辦,皇上讓您放心,這些他都會命人好好準備。
至於殿下,您便要全心全意等候着迎娶新郡主過門,不可發出悲思念想。」早在前做幾句話時,慕如淵就覺得自己耳朵里嗡嗡亂叫,什麼都聽不清了。
這個毛病是從第一次聽說葉靈雨去世時落下的病根子這些年來每每聽到葉靈雨離世多久,多久的消息他都會發病,好不容易挨到和葉靈雨見面卻不想是這樣的結局?
可到底是自己疏忽了,若非因為宣明帝,葉靈雨。又何必去和親如今歸來之時,為什麼又不讓他隱藏身份,反而讓他這樣大搖大擺的回到葉家,這不是在給宣明帝留把柄嗎?
想到這裏慕如淵越發自責。悲痛之間,恨不能現在就衝出這座宮殿去和葉靈雨團聚。呼到外頭的人腳步聲又變得重了些,緊接着就說:「殿下,太子那邊已經藉著和香雲郡主見面的功夫,打算今晚去找葉靈雨,試圖將消息帶給他。
剛才太子聽說了,葉家傳來的消息,認為這是葉靈雨放出來混淆宣明帝視聽的假信,同時又害怕你做出什麼衝動的舉動來,所以讓小的來通報你一聲,讓你務必穩住自己,不要過急的下定論,等到今晚之後便能知道事情真假。」
一句話出口,慕如淵恍然大悟。
明明葉靈雨離開柒域的時候,都是用了假死的方法,怎麼現在就不懂這個緣故。現成的擺在眼前,自己卻不記得,當真是丟人的很。
「甚好,你代我回去,謝過太子殿下!」慕如淵激動的說。
外頭的人知道他會是怎樣的情形,因為臨走之前太子殿下已經吩咐明白了,隨即他連忙又補充:「殿下還托小人問你一件事情,您只需要回答一句,是與不是,他心裏自然有數。」
聞言慕如淵毫不猶豫就說:「好,你快問,我知道的都通通說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問您是否還要敬重宣明帝?」
此話一出,慕如淵頓時笑容全無。這個問題倒真的把他給問倒了。
一歲若不是因為這個問題,他現在又怎會被困在這裏像一隻魚一樣,任人刀俎。
時間過得很快,在太陽下山送下夜幕的時候,這間大殿的房門打開,慕如淵在一眾人的等候之下緩緩出來,一同前往別處。
地上躺着的是兩具太監屍體,替代它們的是患上了他們衣裳的兩個侍衛。
晚上,一行人悄悄的離開皇宮前往與湘雲郡主約好的地點。
葉靈雨放出這道自殺的消息,讓葉輕衣有些莫名其妙,卻又在臨行之前。將裝着小粉印的盒子交給葉輕衣。
說到:「我已經傳了自殺的消息,出去就不方便跟你去了,你幫我把這件東西帶給香雲郡主,我也想明白了,既然他負了我,我也不願意在眼巴巴的貼上去,沒有什麼意義,你懂的。」
至此,蕭子之祝葉靈雨是神經病,一會兒一個口信讓自己很是煩躁,於是一個人帶着東西就奔去湘雲郡主所在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離開不久,葉靈雨緊隨其後,悄咪咪的跟上去,隨行的還有葉某某。
一下午的時間讓葉靈雨思緒亂飛一氣。
太子楚奕軒與湘雲郡主的關係一直不太好,怎麼突然又一起合謀這種事情?實在蹊蹺至極。
仔細一想,葉靈雨只覺恐怖如斯。
湘雲的父親是宣明帝的心腹,他們二人在一起征戰多年又有過命的交情,湘雲雖是一個郡主,但在宣明帝眼裏比親生的還要疼愛,所以論起關係親疏湘雲和宣明帝更為親密些。
既然自己懷疑湘雲和宣明帝是合謀,想要得到小粉的印記,為什麼還要將這件事情告訴楚奕軒。
楚奕軒和慕如淵之間的關係很是親密,這些他們不會不知道。
所以再往嚴重點想想,其實並不是宣明帝想要這個印記做些什麼,而是想用這個印記對楚奕軒做些什麼。
一國太子若是有別國皇后的印記,那證明了什麼?
證明太子通敵叛國,理應當斬。
宣明帝既然已經想對太子下手,那必然是和太子之間起了什麼矛盾,按照楚奕軒的智慧,他能答應湘雲的邀約必然是知道宣明帝的計謀,所以想要順水推舟。
若是自己去了。那才是圖添麻煩。
只是這父子二人這一局一開仗。就意味着他們將要為敵,厲朝……恐怕是要變天了。
一個時辰后。
宣明帝坐在自己的房間里與自己進行對弈,手執黑子的他看起來比白子更勝一籌。
嘴角微微上揚,進行他的得意之處。
他知道這局他贏了。
只是今晚的宮殿格外安靜,好像少了些什麼,但一時半刻他的腦子裏只有高興,也沒有發覺什麼異樣之處。
更別提躲在黑暗之間一直凝視着他所有舉動的那雙眼睛。噠噠的走,步聲緩緩從正殿傳來,直直的飄入側殿之中。
宣明帝心頭一緊迅猛抬頭看去之時,一人已經閃到自己面前,用匕首抵住了自己的脖子。
望着對方那張熟悉的臉,宣明帝瞳孔不由得外散,「這就忍不住動手了嗎?你和你哥哥一樣,一樣的愚蠢無知。」
宣明帝臉上從容淡定,沒有一絲慌亂,看上去別挾持的好像不是他一樣。
慕如淵手中比手底的更緊,毛光凜冽眉宇之間,衝刺著殺氣說道:「皇上不該把所有事情都想的那麼簡單,
我能離開那個大殿輕而易舉的到達這裏,卻沒有人給你通報,你覺得到底是誰愚蠢,究竟是誰無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