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雨這才往葉婉那兒走去。
幼竹看了看那少年:「走吧。」
少年還是沒吭聲,只是亦步亦趨地走在幼竹後面。
幼竹見他可憐,看他一直不說話以為他是害怕,便主動開口說:「你不要害怕,我家小姐人很好的,以後你就在這裏生活了。」
少年依舊沒有什麼回應,就像沒有聽見似的。
幼竹有些無奈,只當他是還沒有適應,也沒有計較,只是後來也沒有主動搭話了。
走了一會兒,幼竹帶着前面來到了後院。
「劉叔。」幼竹推開門朝裏面喊了一聲。
「誒誒誒,怎麼了?」
有人從裏面走了出來,少年抬頭看去,是個約莫五十多歲的老伯,其實劉叔的年紀都可以做這些小丫頭的爺爺了,但大家還是習慣稱呼他為劉叔。
幼竹見劉叔出來了,便指了指身後的少年說:「劉叔,這是小姐今天從集市買來的一個少年,小姐說讓他先跟着您做事。」
劉叔走過去打量著這少年:「抬頭。」
少年不為所動。
幼竹張了張嘴,準備為這少年解釋一番,便聽到劉叔嘆了口氣:「乖孩子,抬起頭來讓我看看。」
少年聽到劉叔緩慢且溫和的聲音,瘋了吧,他居然在其中聽到了一絲縱容的感覺。
少年在心裡冷嘲,這人要是看到他的眼睛后,肯定就不會再這麼溫和的跟他說話了。
少年像是有些自暴自棄似的抬起了頭。
劉叔看到那雙灰藍色的眼眸時確實怔了怔,一時竟沒有說話。
少年心想,果然,又一個被他眼睛嚇到的人。
誰知劉叔在下一秒開口了:「可憐的孩子,因為這雙眼睛受過不少罪吧。」
這下換少年愣住了,他甚至有些急切地抬起了頭,去看那人眼睛,他想從裏面找到一絲嫌棄的神色。
但是沒有,那人依舊用溫和的眼神看着他,一如既往,並沒有因為看到他的眼睛而改變什麼。
少年有些慌亂地低下了頭,眼神閃躲。
這是他不曾經歷過的事,在今日之前,他遇到的所有人,沒有不害怕他的眼睛的,大家都嫌棄他的眼睛,因為在他們看來,他是不同的,是異類。
劉叔嘆了口氣:「好了,幼竹你回去跟小姐說一聲吧,就說這個人我會好好帶的。」
幼竹見劉叔並沒有嫌棄這少年也鬆了口氣,也是,劉叔脾氣最溫和了,心地也最是好了,又怎麼會嫌棄呢。
幼竹把少年交給劉叔后便離開了。
劉叔看了看少年十分破舊的衣服,喚了兩聲,便有一個小廝走了過來:「劉叔。」
劉叔點了點頭,說:「去,給他找身乾淨的衣服過來。」
小廝看了看少年,沒說什麼,說了聲好就退下了。
劉叔把少年帶進了屋子,讓他坐下,少年看了看凳子,還是乖乖的坐下了。
劉叔滿意的笑了笑:「以後你就跟着在後廚做事吧,不會的就問他們,多學學就會了。」
很快小廝拿了套乾淨的衣服來,劉叔讓他拿給了少年:「你一會兒跟着他走,他會帶你去住的地方,我看你也沒什麼東西,待會兒讓他帶你領一些吧,然後休整一下,明日便去后廚做事。」
劉叔也沒指望少年回答他什麼,說完就示意了小廝一眼,小廝會意:「跟我走吧。」
於是少年又被帶到了另一個地方。
小廝帶少年去領了東西,然後帶他去了住的地方。
少年住的地方是一間放着一張大通鋪的房間,小廝跟少年說:「吶,你以後就住這裏了,你自己找個空床位吧,明日我來叫你,帶你去后廚,明白了嗎?」
少年看了看床鋪,眨了眨眼,微微點了點頭。
小廝估摸著這少年估計是個啞巴,所以才不說話,反正人已經帶到了,他任務也已經完成了,便準備着出去了。
臨到門口的時候小廝又停了下來:「對了,沐浴的房間就在隔壁。」小廝又看了一眼少年髒兮兮的衣服,這才徹底轉頭離開了。
住這間房的人大概是做事去了,房間里此刻只有少年一個人,少年看了看,找了個最角落的床位,然後把東西放下,拿上換洗的衣服,往隔壁走去。
等少年回來時房間已經有了三個人,三人見突然有人進來后也愣了一下。
少年沒理他們,徑直走到自己的床那邊,把換下來的衣服放好。
天色有些暗了,屋裏的燈也不亮,少年又垂著眸,因此他們並未發現少年眼睛的不同。
三人中的其中一個嫌棄的捏了捏鼻子,嫌棄的看了看少年放在床鋪旁邊的那件破破爛爛的衣服:「別什麼東西都往房裏拿。」
另一個人碰了碰他:「少說兩句吧。」
那人不服氣的哼了聲,但也沒說話了。
少年像是完全沒有聽到他們說的話,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自顧自的把被子拉開,閉上眼睛睡了下去。
他好久沒有好好躺在床上休息過了,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那三個人面面相覷。嫌棄少年的那個人剛準備罵兩聲就被另外兩個攔下了:「快睡吧,明天還得早起呢。」
少年則完全沒有動靜,或者說不在乎。
第二天少年便被帶到了后廚,看到過他眼睛的人都暗暗驚奇,有好奇的,有嫌棄的,也有覺得晦氣的,但好在是沒有人當着少年的面對他灰藍色的眼睛指指點點。
少年不愛說話,來到葉府後更是沒說過一句話,所以大家都以為他是啞巴,還有人在背後叫他「小怪物」。
少年有幾次聽了,就在大家以為他會生氣的時候,他卻什麼反應都沒有,就好像被說的不是他一樣。
少年很孤僻,他不會主動跟任何人接近,大家因為他的眼睛,也不太願意跟他親近,所以少年都是獨來獨往的。
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做事,且除了要在後廚做事和吃飯的時候,其他的時間少年都在睡覺,一副像是怎麼睡也睡不夠的樣子。
少年學東西學的快,除了孤僻不搭理人以外,倒也挑不出什麼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