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如淵垂眸,然後順從的把碗放到了葉靈雨手上,葉靈雨接過,隨手把碗放回了桌子上。緊接着坐在了凳子上面,說:「你怎麼會出現在那兒?還受了這麼重的傷,你的武功已經這麼高了,難道還有人比你更厲害?」
那八卦好奇之魂只差直接冒出來了。
慕如淵:「……他們人多。」
葉靈雨懷疑是自己幻聽了,她竟然從中聽出了一絲委屈的感覺,這怎麼可能!
一定是她幻聽了,一定是!
「有多少?」葉靈雨十分好奇。
慕如淵抬眼:「四十來個。」
「……」葉靈雨噎了下,佩服的豎起了個大拇指,「這都能讓你給跑了,你厲害啊。」
葉靈雨以為對方十多人也就夠多的了,沒想到啊,是她見識短淺了。
「臭小子!醒了。」一聲雄渾的嗓音在門口響起。
邱泗突然打開房門走了進來,看慕如淵醒了,瞬時間鬆了口氣。
「邱叔。」慕如淵喚道。
邱泗先是看了看桌上已經空了的葯碗,點了點頭,然後開始訓慕如淵:「你真是一天都不讓我省心。」
慕如淵垂眸,沒有說話。
「成功了嗎?」邱泗問,顯然他是知道慕如淵做什麼去了的。
「嗯。」
「額,我需要……迴避一下嗎?」葉靈雨小聲的問道。
「不用,你就是知道了也沒事。」邱泗睨她一眼,「你還威脅不到什麼。」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葉靈雨毫不客氣的回了邱泗一個白眼,真是殺人誅心啊。
慕如淵面色也不如之前那麼蒼白了,稍微恢復了點血色:「讓你擔心了。」
「知道我擔心,就不要讓自己再陷入那種險境!」邱泗看着慕如淵,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我知道,有些事由不得你,我就是擔心你。
我是個大夫,見慣了太多病患傷者,但每次見到無力回天的人,心裏還是會忍不住難受,人的這條命,硬的時候是真硬,但脆弱的時候是真的脆弱,跟草芥沒什麼兩樣。」
慕如淵怔怔的看着邱泗:「……邱叔。」
邱泗:「你知道我什麼意思。」他跟慕如淵暗示過很多次,他就想讓他當個普普通通的人,不用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只要好好的就行,至少不用像現在這樣,每天都在刀刃上行走,說不準哪天命就沒了。
慕如淵估計是沒想到邱泗突然說這個,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邱泗繼續道:「我想了很久,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你為他們做的夠多了,早就還清了。」
葉靈雨又插不上嘴,只好在一旁安靜的聽着,只覺得此刻氣氛有些凝重,左看一眼,右看一眼。
「邱叔,我沒辦法。」慕如淵側了側臉,不看邱泗。
「這麼多年邱叔也沒幹預過你什麼,這次聽邱叔的行不行。」邱泗態度很堅決。
「邱叔,給我點時間。」慕如淵終是有點不忍,不忍告訴邱泗事情的真相,那些只能他自己默默承受的事。
他這輩子都跟往生閣分不開的。
邱泗這邊見慕如淵終於鬆口了,面色這才緩了緩:「好。」
他不能離開醫館看診那兒太長時間,看慕如淵確實無大礙后也放心了不少,「你好好養著,邱叔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說完便跨步走了出去。
葉靈雨見慕如淵此刻情緒有點低迷,雖然不明白他們剛剛說的是什麼意思,但她極有眼力見,知道慕如淵此刻肯定想自己靜一靜:「咳,那什麼,你好好休息吧,我就先回去了。」
「回家?」
「嗯。」
慕如淵走了下神,不知道在想什麼,但很快他就恢復了清明,說:「路上小心。」
「好。」葉靈雨退出房間后順帶給他帶上了門,在門徹底關上的最後一刻,葉靈雨看到,慕如淵輕輕的靠在了床頭,閉上了雙眼,而後不再有動作,她竟從中看出一抹落寞來。
門徹底關上了。
葉靈雨出來後走到邱泗面前:「邱神醫,那我就先回去了。」
邱泗此刻有些忙,顧不上葉靈雨,於是擺了擺手:「好好,路上小心些。」
葉靈雨點了點頭,便帶着幼竹回葉府了,葉靈雨回去后感覺自己身上有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想來是在慕如淵身上沾來的,便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
想着慕如淵畢竟流了不少血,此刻肯定正虛著,本着朋友之間相互關心的原則,葉靈雨第二天親自煲了老鴨湯給慕如淵送去。
「怎麼樣?」葉靈雨眼睛睜的大大的,期待的看着慕如淵。
慕如被她看的還有些緊張,舀起一勺,一股鮮美在口中擴散開來,咽下之後,唇齒留香:「很好喝。」
「那肯定呀,不看是誰煲的,你要是說難喝我才要懷疑呢。」這可是葉靈雨她的獨家秘方,全天下僅此一份兒呢,說來這還是她穿越過來后第一次下廚呢。
慕如淵顯然有些驚訝:「你煲的?」
「是呀,我爹娘都還沒喝過呢,你說你幸不幸運。」葉靈雨揚起下巴,頗為傲嬌。
濃香的老鴨湯通過喉管流進胃裏,暖暖的。
「謝謝。」慕如淵看着葉靈雨的眼睛。眼神是罕見的溫柔。
葉靈雨大大咧咧的,絲毫沒注意到慕如淵的眼神:「我們是朋友嘛,謝什麼謝,說謝字就見外了啊。」
慕如淵笑了笑:「嗯,朋友。」
「你好好養傷,等你養好了我給你介紹個姑娘。」葉靈雨突然想到了自己之前要給慕如淵介紹個姑娘的打算,便就順便跟慕如淵說了,也好讓他提前有個準備。
「什麼?」慕如淵在聽到前一句時表情還算柔和,聽到后一句臉上的那絲笑意就消了下去。
「給你介紹姑娘啊,你看呀,要是你倆兒成了,平時也有個人照顧你不是?」葉靈雨還自顧自的說,「我保證,那個姑娘一定是溫溫柔柔的,先接觸接觸唄,不合適再——」
「不用。」慕如淵冷著臉打斷葉靈雨的話。
「啊?」
「我說不用,葉小姐操心的會不會有點多了。」慕如淵說完又有點後悔,他語氣會不會太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