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葉靈雨出來后,沒待多久,葉家眾人就準備着回去了,走之前李旬又拉着葉君清說了一句:「葉兄考慮考慮那件事啊。」
葉君清點了點頭:「我會考慮的,李兄不必送了,回去吧。」
說完便轉身上了回葉府的馬車。
回到葉府後,葉靈雨認真且直接了當的與葉君清說了自己的想法:「爹,我不喜歡李俞。」
葉君清喝茶的動作頓了頓,而後嘆了口氣:「爹看出來了。」
「但李俞人其實不錯,你可以先試着多接觸接觸。」
「……我真的不喜歡。」葉靈雨堅持道。
葉君清看着葉靈雨堅定且不肯妥協的眼神,終是不願勉強她,「行,不喜歡就不喜歡罷,爹明天去跟李兄說就是了,哎。」
葉靈雨笑了起來,「爹爹真好!」
「不過,要是我拒接了這個,李世伯會不會……」她擔心李旬心裏有怨氣。
葉君清笑了下,什麼都比不上自己女兒開心最重要,明日他與李兄賠個禮道個歉就是了,相信李兄會理解的。
「不會,你李世伯也不是什麼心胸狹隘之人,再說,兩家又未真正訂下來,也就是提了一而已,阿雨放心,爹會處理好的。」
葉靈雨這才放心下來,「好。」
葉君清笑着摸了摸葉靈雨的頭髮。
葉靈雨則略顯傻氣的朝着葉君清笑了笑。
……
待完全入夏,天氣也漸漸燥熱了起來,熱的人心中直煩。
「我真是要被這天兒給熱死了!」葉靈雨躺在躺椅上一臉生無可戀。
幼竹在一旁給葉靈雨扇著風,也不由附和道:「今年也不知怎麼的,的確比往年都要熱一些。」
葉靈雨先是隨手往幼竹嘴裏塞了顆櫻桃,然後才往自己嘴裏又放了顆。
幼竹張開嘴接過,甜甜的笑了笑,而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嘆了口氣:「聽說南郡那邊都好久沒下過雨了,莊稼都旱死了,很多地方都湧進了好多南郡的流民。」
葉靈雨聞言睜開了眼,而後又閉上,「苦的還是南郡百姓。」
「是啊。」幼竹頓了一下,感激的看着葉靈雨,「要不是小姐,奴婢估計也是流離失所里的一員。」
幼竹就出生在南郡,但她自小身世凄慘,還沒跟來葉家做事之前因為父母去世的早,便是跟着兄長生活的,嫂嫂又是個不容人的,幼竹在家裏總被打罵,兄長又不管,她後來實在是受不住就自己跑出來了。
誰成想,路上遇到了人販子,被倒賣了好幾輪,最後到了京城,幸好遇到了去逛集市的原主,原主心底善良,見幼竹的遭遇,心有不忍,便把幼竹買了下來,還帶進了葉府,幼竹的日子這才好了些。
也正是如此。幼竹便對那些貧苦百姓的日子十分感同身受。
「不過前些日子聽父親說,陛下已經撥款下去了,應該能緩和一下的。」葉靈雨聲音輕緩的說。
但葉靈雨她也知道,不論在哪兒,在什麼時代,貪官污吏總是不可避免的,真正能到百姓手裏的其實很少,甚至可能沒有。
你說陛下為什麼不管?管啊,怎麼可能不想管,但哪能管的過來,也只能多多少少抑制一些罷了,很難根除。
身為上位者,也有很多無奈的地方。
不久后,葉靈雨聽說宣明帝派楚奕軒下南郡,楚奕軒到南郡后便開倉放糧,挖水渠,竟真的把災情緩解了很多,楚奕軒也順勢水漲船高,一時風光無限,南郡百姓對他更是歌功頌德。
但葉靈雨知道,這可不是個好現象。
但好歹南郡的災情是控制住了,楚奕軒不日也將班師回京。
葉靈雨再一次遇見了慕如淵,但慕如淵的狀態……實在是糟糕。
慕如淵面色蒼白,渾身濕透了的躺在坊船里,身上多處還滲著血。
葉靈雨也不免有些擔憂,蹙著眉問:「你還好嗎?」
慕如淵疼的有些說不出話來,只是悶哼了一聲,而後竟咳出一絲血出來。
幼竹在旁邊站着,也很無措,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葉靈雨也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一時有些不知道該怎麼下手。
要是木瑤來了就好了,木瑤肯定知道該怎麼處理,但是木瑤碰巧生病了,葉靈雨就沒讓她跟着來。
但看慕如淵的情況又不太好,一時有些後悔自己在邱泗那兒沒好好學一學藥理。
「……葯……」
葉靈雨聽見慕如淵啟唇,聲音微弱。
「葯?什麼葯,你是說你身上有葯?」葉靈雨忙問,得虧她機靈,不然誰知道慕如淵什麼意思。
慕如淵點了點頭。
葉靈雨忙在他身上摸索一陣,終於在他胸口處摸到一個瓷瓶,的虧是瓷瓶封的嚴實,不然鐵定是要進水的。
幼竹見葉靈雨直接在慕如淵身上摸索,毫不避諱,欲言又止,但看着慕如淵的情況,還是乖乖閉了嘴,什麼都沒說。
葉靈雨利索的打開瓷瓶:「內服還是外敷?」
慕如淵掙扎著睜開雙眼,看着葉靈雨,沉默了。
葉靈雨見他反應,面無表情,「好了,我知道了,外敷嘛。」
「幼竹,你去外面守着。」
「小姐……」
「去吧,看着點人,有事就喊。」
幼竹看慕如淵氣若遊絲的樣子,心道他這樣也不能如何她家小姐,這才猶猶豫豫的出去了。
葉靈雨沉默的與慕如淵對視,慕如淵明顯有些難為情。
還是葉靈雨先打破了沉默,挑了挑眉:「慕大公子,彆扭捏了,抹個葯而已。」
葉靈雨吃力的把慕如淵扶坐了起來,還別說,這人看着挺精瘦的,居然還挺重。
葉靈雨把慕如淵衣服掀開,一片瑩白的皮膚映入眼帘。
嘖,葉靈雨感嘆道,還真對的起她給他起的「美人」稱號,還挺白。
但瑩白的皮膚卻不是光滑無暇的,上面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新傷舊傷都有。
在他的肩胛骨處有一處約十厘米的傷口,很深,甚至可以看到裏面的骨頭,因為被水泡過,外翻的傷口微微泛白,看着就疼,但這人卻只是悶哼。
葉靈雨上藥前還體貼的問了一句:「可能有點疼,你……忍着點吧。」頓了下又說,「不然給你找個帕子咬着?」
「不用。」
聲音虛弱但很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