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靜師太頓了一下才又說:「但你比年輕時候的我更自由,更洒脫,當一個人心裡裝了太多東西后,就不會再那麼純粹了。」
「師太年輕時晚輩略有耳聞,名動京城。」葉靈雨發自內心的誇讚道。
試問一個姿色上稱,才藝皆備,且又有過目不忘的天賦的爛漫女子,怎會籍籍無名呢?
慧靜師太還是貴妃時,就醉心於各式首飾,自己對頭釵的研究更是深入,在這方面有著常人難及的天賦,再加上貴妃的身份,身處皇宮,能接觸到的首飾更是多且精緻。
葉靈雨看了看那疊紙,價值難以衡量。
慧靜師太聽著葉靈雨的誇獎,像是想到了自己還可以肆意洒脫的年紀,微微勾起了唇,眼神柔和,卻又很快的放平了唇角:「時間過的真快啊,一轉眼這麼多年就過去了。」
葉靈雨看著慧靜師太眼角細微的皺紋,這世間最殘忍的事莫過於朝代更替,繁華依舊,但美人已垂垂老矣,遺憾滿懷。
「師太您還好嗎?」葉靈雨有些擔心的問。
「無妨。」慧靜師太頓了一下又說,「貧尼感念你此次的相助,便想以過來人的身份勸誡你一句。」
「您說。」葉靈雨態度十分謙卑。
「想做什麼就去做,不要讓自己留有遺憾。」
葉靈雨不太理解慧靜師太為什麼突然要跟她說這個。
「你現在不懂沒關係,只需記得就好,但願你永遠不會懂。」慧靜師太語氣很認真。
葉靈雨若有所思的認真點了點頭:「多謝師太教誨。」
「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慧靜師太看了眼窗外道。
葉靈雨看天確實不早了,便跟慧靜師太告了別,拿著那疊畫著頭釵的紙離開了尼姑庵。
她們之間的交易也就算結束了,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也冒險去給慧靜師太傳了消息,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見面了。
或許不會了吧。
葉靈雨膽戰心驚了一天,回到葉府後頗感疲憊,主要是精神層面的,在宮裡的時候還不覺得,等離開了才後知後覺,她今天算是見到皇帝了嗎?!
雖然只聽到了聲音,但也足夠了,大大的滿足了她這個現代人的好奇心,這可是古代的九五之尊誒!這個時代最尊貴,權利最大的人!
美中不足的是,沒能看到天子的臉,而且如果不是在那種得時刻懼怕自己會被發現的情況下就更好了,躲在柜子里的時候她簡直快緊張死了,心臟都快從胸腔里蹦出來了。
木瑤當然不知道葉靈雨驚心動魄的經歷,只是詫異葉靈雨怎會如此累,在她看來,葉靈雨不就是進了一趟宮嗎?
幼竹看著自己小姐一臉生無可戀的模樣,便去廚房給她端了碗綠豆湯來哄她:「小姐,來,喝上幾口就不累了。」
葉靈雨噗嗤一聲笑了:「感情這綠豆湯還有葯湯的功效,喝幾口就不累了?」
「誒呀,小姐,奴婢這不是看你太累了嗎?」幼竹又給葉靈雨端過來一盤糕點。
葉靈雨看了一眼,賣相還不錯,拿起一塊就放進了嘴裡,「唔,味道還可以。」
幼竹見葉靈雨吃了也跟著笑了:「小姐喜歡就好。」
葉靈雨吃完用帕子簡單的擦了下嘴,往椅背上一靠,伸了個懶腰,心中嘆息一聲,算是又了解了一件事。
今日是葉君清忘年交,也就是吏部尚書李旬的六十大壽,葉家與李家向來交好,因此今日也須前去祝壽。
葉君清上早朝回來便直接在門口等著葉靈雨她們了,葉靈雨和柳雪蘭就稍微晚了一點,因為柳雪蘭覺得葉靈雨太隨意了,就可勁兒的給葉靈雨打扮了一番。
她們才剛走到馬車前,就聽到一道不友善的聲音響起。
「四妹呀,你可算來了,全府的人可都在等你呢,我們自家人倒是沒什麼,但就怕人家外人看見了說四妹不懂規矩,傳出去了……對四妹的名聲也不好。」
葉靈雨抬眼便見葉輕衣站在她二叔葉君書旁邊看著她不懷好意的說道,表面上是在擔心她,實際是在說她葉靈雨不懂規矩呢。
葉靈雨不耐的蹙眉,這人是狗皮膏藥吧,還就賴上她了?就逮著一個人兒使勁「薅」?
還沒輪到葉靈雨先懟回去,葉君清就先護短了:「好了,都別說了,也沒等多久,上車吧,時候也不早了。」語罷側目看了葉輕衣一眼。
隨後便扶著自家夫人上了馬車,葉靈雨上馬車時向著葉輕衣嘚瑟的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雖然略微有那麼些幼稚,但效果顯然很不錯。
葉輕衣見狀氣憤的跺了跺腳,向葉君書哭訴:「爹,你看葉靈雨。」
「好了,先上車。」葉君書不耐煩的說道。
葉輕衣不情不願的上了馬車,馬車隊伍開始緩緩移動後葉君書才說道:「這些話在自家房裡說說就行了,不要當著你大伯說。」
停頓了一下才又開口,「爹知道你委屈,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再過一陣,等爹搭上三皇子那條線后,還怕沒有機會給你出氣?」
秦氏也在旁邊搭腔:「是啊是啊,聽你爹的話,還怕沒機會整治葉靈雨那小蹄子。」
葉輕衣聞言這才安靜下來:「是,爹,娘,女兒記住了,下次不會再這麼衝動了。」
「這才是我葉家的好女兒嘛。」葉君書這才滿意的笑了笑。
葉輕衣在心裡陰狠的想,葉靈雨,總有一天我要把你踩我我的腳底下。
明明只比葉靈雨晚生幾個月,她葉靈雨憑什麼有個任高官的爹,吃穿用度樣樣比她金貴,明明一天都沒個女子的樣,不懂規矩到處惹禍,偏偏人人都要寵著她,偏私著她。
那些東西本來應該是她的,她才應該是葉府最受寵的女兒,憑什麼這些都是葉靈雨的。
葉輕衣自認為長輩的寵愛和葉靈雨所擁有的珍寶首飾都應該是她的,卻從來不想想長輩們為什麼不偏寵她,她又憑什麼擁有葉靈雨的東西。
總有一些人,迷障在霧裡,看不清自己,直到頭破血流了才幡然悔悟,,卻也早已於事無補了。
馬車走了大約半個時辰才到了李府,李府門口已經停了許多輛馬車,看來已經有不少人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