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宣明帝抿唇搖了搖頭,卻什麼都沒說,只是不住的搖頭。
宣明帝這才發現她的狀態不太對,「你……」
南月站起身來,不再看宣明帝,只是一直呢喃著,「不在了,哈哈哈哈,不在了!」然後頭也不轉朝自己寢居走去。
留宣明帝獨自愣怔在原地。
宣明帝有些摸不著頭腦,皺着眉問跟着他一起來的太監總管:「她又怎麼了,朕也沒說什麼啊。」
「不對,她不可能突然如此,是不是說有人跟她說了什麼!」宣明帝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還躲在柜子裏的葉靈雨和離宣明帝不遠的杏兒不約而同心咯噔了一下。
不虧是做皇帝的人,好敏銳!
「這,陛下……娘娘這兒除了您幾乎不會有人來的。」那太監總管猶豫了一下說。
「最近可有人來過?」宣明帝眯着眼問杏兒,語氣已經接近於審問了。
葉靈雨揪緊了自己的衣袖。
杏兒一緊張,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回陛下,未……未曾有人來過。」
宣明帝更覺不對:「你這麼緊張幹嘛,難不成真有什麼事瞞着朕!」語氣兇狠。
「陛下乃九五之尊,奴婢見着陛下,自然是有些緊張的。」杏兒硬著頭皮說。
「以往朕也不是沒有來過,也未見你如此。」宣明帝毫不留情的戳破杏兒拙劣的謊話。
杏兒開始變的手足無措:「奴婢——」
「陛下何必難為杏兒。」南月去而復返,打斷了杏兒的話,臉色極為不好。
「朕如何難為她了。」皇帝顯然不會承認他對一個宮女施壓。
杏兒此刻正害怕的低頭跪着,甚至有些冒冷汗,她可是見過當今聖上發怒是如何可怕的。
「陛下,我近日身體有些不適,不想跟您起爭執,想要休息,就不多留陛下了,還請陛下回去吧。」然後把杏兒叫過來,「杏兒,跟我進來吧!」
宣明帝怎會聽不出來,這是在變相,不,已經是明面上在趕他走了。
心中依舊有些疑慮,悄無聲息的掃了一眼四周,但看見南月的表情,終歸沒有說出已經到嘴的話,罷了。
「那你好好休息。」宣明帝說完便不再停留,轉身跨步走了出去。
太監總管連忙跟上。
出了南月的寢宮后宣明帝突然問:「朕與她為何會成了如今這個樣子?」
太監總管聽到這手抖了一下,這問題不好答啊!
心中哀嚎,他們兩口子之間的事,本人都不知道原因他如何能知道啊!他怎麼知道啊!而且就算知道也不敢說實話啊!難不成說,是您過於專橫霸道了?除非是他真不想要這顆腦袋了。
他可只有一個腦袋,但又不能什麼都不說,好在他也是個在這宮裏混了多年的人精,於是斟酌了一下才道:「陛下,老奴以為這只是娘娘的一時之氣,等娘娘自己想通了就好了。」
宣明帝嗤了一聲:「是嗎?」
太監總管知道他不該再說話了,靜候着就是。
其實南月和宣明帝剛開始的關係並不是如此緊張的。
此事還要從二人的孩子意外夭折后開始說起,也就是九皇子,因為佔小,都直接叫他小皇子的。
自從九皇子不在後,倆人關係也就逐漸疏遠了,陛下氣惱,便刻意讓宮裏傳出南月不受寵的風聲,久而久之,這南月娘娘就被傳成了是陛下的禁忌。
也只有少數人才知道,陛下其實來這兒的次數是不少的,並不是如傳言那樣一年來不了兩次。
而且南月雖沒有封號,但其他人還是得稱呼一聲娘娘,也算是這位宣明帝給予南月的恩寵吧。
杏兒跟着南月進屋后,忙跪下請罪:「娘娘,是奴婢不好,差點就被陛下發現了,還請娘娘饒恕奴婢!」
南月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杏兒:「不怪你,是他太敏銳了,起來吧。」
杏兒起身連忙謝恩。
等確定宣明帝已經走了后,葉靈雨才從柜子裏出來,見南月一臉憔悴的模樣,嘆了口氣:「娘娘,您……保重,晚輩就不留下叨擾了,先行告辭了。」
保不準一會兒宣明帝又殺個回馬槍什麼的,她還是早點走吧,省的被發現。
南月也沒攔她,只是點了點頭,隨後又說:「走側門吧,正門不安全。」
「還是娘娘周到,多謝娘娘。」葉靈雨說完便跟着杏兒往側門去了。
南月在她們走後,眼神開始變的空洞,又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
葉靈雨回去的路上都在思索這件事,這件事絕不簡單,裏面藏了太多的秘密了,知道太多了其實也不算好事。
既然她完成了答應慧靜師太的事,她也該去拿慧靜師太答應她的東西了。
畢竟這是她們之間的交易。
有了楚婉婉的玉佩,葉靈雨暢通無阻的出了皇宮。
……
葉靈雨看着坐在她對面的慧靜師太,目光平淡:「師太,信我已經替你給那位娘娘了。」
「她怎麼樣,還好嗎?」
葉靈雨實話實說:「不太好。」
「我想到了的,在我決定把真相告訴她時,就想到了會是這個結果了的。」慧靜師太牽強的扯了扯嘴角。
葉靈雨問:「那為什麼要告訴她,她……好像很痛苦。」
「遲早都要知道的,不過早晚而已。」慧靜師太道。
說完慧靜師太把她早就準備好的東西拿了出來:「這裏面是我還記得的所有頭釵的樣子,我都畫出來了,有些小細節不太記得了,時間太久遠了,但大體樣子應該是對的。」
整整一大疊紙,葉靈雨恭敬的接了過來。
慧靜師太見葉靈雨視若珍寶的模樣,問:「貧尼有些好奇,你要這個幹什麼?」
葉靈雨:「唔,這算是我的桃花源吧。」
「桃花源?」
「嗯,桃花源。」葉靈雨肯定的說。
因為不論以前還是現在,珠寶設計都是她的一生嚮往啊!從未改變。
慧靜師太看着葉靈雨笑了笑:「你很像年輕時候的我。」
葉靈雨在一旁安靜等著慧靜師太說後面話。
「好似對所有東西都充滿了希望,像是剛剛從雲海升起的太陽,好似什麼都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