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兩眼相望,空氣中瀰漫着一絲絲尷尬。
葉靈雨忙把手放了下來,轉而把手背到了背後。
站在門口的人掩唇咳了下,然後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慕如淵。
「坐,喝茶。」葉靈雨給他倒了杯茶放在了桌子上。
慕如淵並未推辭,走過去把茶水端在了手裏。
等那股尷尬勁兒過去了葉靈雨才察覺出不對的地方來。
「你……怎麼會在這兒?」葉靈雨提出疑問,因為這實在有些過於巧合了,巧合的讓人不得不懷疑。
「你不是故意跟着我過來的吧?」葉靈雨半開玩笑的說道。
「不是。」慕如淵的反應意外的平淡,看起來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葉靈雨:「行吧,信你,知道你們得保密,我也就不強人所難了,就不多問你什麼了。」
葉靈雨坐到慕如淵對面的凳子上坐好然後看着他:「你來找我什麼事?」
慕如淵抬起黝黑深邃的眼眸看了葉靈雨一眼,而後打量了她一番才道:「我見你暈倒了,便覺得我應該來看看你。」
「為什麼會想着來看我?」葉靈雨問。
「朋友之間不該來看嗎?」慕如淵回。
「那確實。」葉靈雨喝了口茶水,然後認真的點了點頭。
「現在看來你應該無大礙。」慕如淵根據葉靈雨生龍活虎的狀態判斷道。
「誰說無大礙的,我這都是裝出來的!」葉靈雨撇了撇嘴。
慕如淵似有些語塞:「我看到你用袖箭了。」
葉靈雨聽到這話被水嗆了一下,然後幽怨的看了慕如淵一眼:「剛還說是朋友呢,就不能配合一下?」
慕如淵:「你為什麼要裝受傷?」
葉靈雨:「誒,秘密!」
慕如淵有些無語,沒說話。
皮了一下葉靈雨還是如實說道:「為了把一個人騙出來。」
慕如淵被她勾起了好奇心。
葉靈雨:「慧靜師太你知道不?就山腳下那所尼姑庵的?
「略有耳聞。」慕如淵想了一下才說。
「我就是為了她才演這一出的,你是不知道,要見她有多難,我之前去找她,等了半天都沒見着人。」葉靈雨瞪大眼睛向慕如淵吐槽道。
慕如淵皺了皺眉:「想見她直接潛進她那兒去不就可以了。」他有些不理解想見一個人何必如此拐彎抹角。
「你怎麼還擅闖民宅!」葉靈雨見鬼似的看着他,「我可是厲朝好子民,怎能如此!」
慕如淵沉默了,按這個說法來,他可不是好子民,他不僅經常擅闖民宅,還干過殺人越禍的事,他做的事,註定只能在黑暗中行走,始終見不了光。
慕如淵突然意識到,他們好像不是一個世界的。
他生活在黑暗中,慕如淵抬眼看看了對面表情豐富,靈動極了的的葉靈雨。
而她活在烈陽中,熱烈奔放。
終歸不是一路人。
葉靈雨發現自己說完后慕如淵的情緒竟變的有些低迷,她有些驚訝,難道是自己說話說的重了?
她好像也沒說啥吧。
葉靈雨試探性的伸出手用一個手指戳了戳慕如淵:「喂。」
慕如淵詫異的看她。
「你……怎麼了?」怎麼突然就不高興了。
「我只是突然覺得,我其實挺壞的。」慕如淵低了低頭。
葉靈雨難得正經了起來,做正身子皺眉:「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慕如淵明顯猶豫了一下,他真的要把自己的秘密告訴一個才認識不久的人嗎?
葉靈雨像是看出了他的顧慮,認真看着慕如淵的眼睛說:「你要是想找個人傾訴你就說,我可以發誓我覺不會說出去,要是不想說也行,那就不說。」
「我殺過很多人。」說完慕如淵如釋重負。
若是她知道后不願再與他這種殺人如麻的有交集,那他便不會再讓他們有機會遇到。
葉靈雨聽到這確實愣了一下,她想過慕如淵肯定殺過人,但沒想到他會自己說出來。
葉靈雨問:「多少?」
「不記得了。」
「那他們該殺嗎?」葉靈雨又問。
慕如淵:「我師父說他們都有罪。」
葉靈雨:「那你覺得呢?你覺得他們該死嗎?」
「他們中有的人貪污軍餉,有的強搶民女,還有的是亡命之徒。」慕如淵說完后看了一眼神色難得正經的葉靈雨,肯定的說,「他們該死。」
葉靈雨站在慕如淵朋友的角度認真思考了一下:「既然他們該死,你殺了該殺的人,為什麼還會覺得自己是壞人?」
「其實判斷一個人是否是壞人這件事是沒有準確的界限的,只是立場不同罷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慕如淵聽到葉靈雨的回答愣了一下,說:「你和我師父說的話一模一樣。」
「是嗎,經常聽你提起你師父,你師父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啊?」葉靈雨托著自己的腮問道。
「強大,嚴厲,不苟言笑。」慕如淵用這幾個詞來形容林修。
葉靈雨聽着這幾個詞,覺得這倒更像是對人們固有印象中父親的形容詞,她也確實這麼說了。
慕如淵默了一下:「我是師父養大的。」
葉靈雨微怔:「你父母呢?」
慕如淵搖了搖頭:「不知道,我的記憶里沒有他們。」
葉靈雨嘆了口氣,還真是有緣分。
她對慕如淵的過往是什麼其實並不怎麼介意,既然說了做朋友,她就不會因為這個特意而疏遠慕如淵。
相處了也有一段時間了,她能感覺到,慕如淵並不是弒殺的人,從他殺的人其實也能判斷出來。
她已經不在處於和平年代,秩序井然的現代了,在這個世界,弱肉強食才是生存法則,強則生,弱則亡。
「你覺得我會因為這個而和你疏遠嗎?」葉靈雨問。
「我不知道。」慕如淵情緒依舊低落。
葉靈雨嗤笑了一聲:「那是你不了解我,我交朋友才不會在乎他的身份和過往。」
慕如淵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葉靈雨覺得慕如淵其實很怪,他給人的第一感覺是冷漠,甚至有些不近人情,但相處下來卻能發現,他其實只是話少,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