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如淵可不會想這麼多，他只覺得這青樓女子身上的味道香膩的讓他厭煩，而且這女子居然還想用那摸過不知多少男人的手來碰他，他下意識非常排斥。

「滾開！」慕如淵沖站在他旁邊的香蘭冷冷開口說道。

葉靈雨看戲似的看著慕如淵那皺著眉不爽到極點的反應，哎，真是不懂憐香惜玉。

「誒，姐姐，你還是過我這兒來吧，別招惹他了。」葉靈雨笑著朝那尷尬不已的青樓女子說道。

那青樓女子也算識趣，連忙從慕如淵那兒離開朝葉靈雨這邊走來。

葉靈雨朝那青樓女子示意了一下，那青樓女子也聽話放矮了身子低下了頭，然後葉靈雨就在那女子耳邊旁嘰嘰咕咕的說了一堆。

只見那青樓女子聽完反倒向慕如淵投去了同情的眼神，然後說道：「方才是香蘭唐突了，不知公子的遭遇，還望公子見諒。」

葉靈雨就在旁邊忍著笑意戲謔的看著慕如淵。

她們的這一通操作讓慕如淵反倒有些不知所措，因此便皺眉看著葉靈雨，他覺得她剛剛一定沒說什麼好話，不然那青樓女子不會那麼看他還說那些奇奇怪怪的話。

於是慕如淵把頭轉了個方向，省的看到葉靈雨她們鬧心。

誰知他剛轉過頭去就看到旁邊那桌的人已經糾纏在了一起，場面頗讓人臉紅心跳，慕如淵只得尷尬的又轉了回去，然後發現看哪個方向都有點不對勁兒，最後又變成了盯著葉靈雨。

葉靈雨好笑的看著渾身不自在的慕如淵，她是真的沒想到慕如淵竟純情到這個地步，簡直像一隻小綿羊進了狼群似的。

慕如淵實在有些坐不住了，便對葉靈雨說道：「可以走了嗎？」

「公子這說的哪裡話啊，俗話說得好，春宵一刻值千金吶，何必如此著急走呢。」香蘭像是忘了慕如淵剛剛凶她似的，又開始甜膩膩的說道。

葉靈雨自然樂得看熱鬧，便附和著說：「是啊，這才來還什麼都沒幹呢，走什麼呀，慕公子別這麼著急嘛！」

但慕如淵顯然是動了真格，要離開的決心非常強烈，不僅要自己離開，還得把葉靈雨也給帶走。

於是葉靈雨的青樓之行也就這麼無疾而終了。

此時天色還不算晚，倆人慢悠悠走在回葉府的路上，因為慕如淵堅持要看著葉靈雨安全回府才離開，葉靈雨說了幾句見他絲毫不走的樣子也就隨他去了。

但葉靈雨心裡有個聲音告訴她，慕如淵就是怕她再偷偷跑回青樓才這麼做的。

「在青樓門口的時候你是怎麼認出我的？」葉靈雨當時沒反應過來，現在才開始疑惑。

她今天可是女扮男裝誒，雖說沒到天衣無縫的地步，但糊弄糊弄人是綽綽有餘的，連青樓里的人都沒認出來不是？慕如淵是怎麼一眼就認出她來的。

「形態。」慕如淵低沉的嗓音傳入葉靈雨的腦海。

「？」

慕如淵斟酌了一下才說道：「一個人的臉和衣著或許會變，但他走路的習慣、小動作和整體的氣質是不會變的。」

葉靈雨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原來是這樣啊，但我們也沒認識多久，你就能記住我的走路習慣和小動作？」

慕如淵看著葉靈雨點了點頭：「你經常會下意識用拇指的扣自己中指的二關節。」然後慕如淵就把視線下移，移到了葉靈雨的右手上，此刻葉靈雨的拇指正好扣著她中指的二關節內側。

葉靈雨自然也發現了，咳了一聲便把那隻手藏到了背後。

這是她自己平時都沒注意到的點，然後又不得不感嘆道，人家能成為高手都是有原因的。

自己精心偽裝的裝扮被輕易識破了讓葉靈雨大受打擊，再加上今天好不容易去了她心心念念的青樓，居然只在裡面吃了一頓酒都沒有的飯！

這說出去誰信吶，反正沒來之前的她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你可真無趣，你這樣不行啊，多好的機會啊，你偏偏不多待。」葉靈雨一邊盯著自己的腳尖走路一邊批判慕如淵。

慕如淵靜默了一會兒才說：「……大概吧，我是挺無趣的，邱泗也這麼說。」

葉靈雨聽慕如淵語氣有些不對了，忙補充道：「但這樣也有這樣的好處。」

「怎會。」慕如淵覺得葉靈雨是在安慰他。

「我跟你說啊，無趣的人，雖然可能不那麼幽默，但他踏實啊，讓人放心，沒那麼多花花腸子，這樣的人了最討人喜歡了，你明白我意思嗎？」

葉靈雨攔在慕如淵前面看著他的眼睛說道。

「不明白。」他只覺得她在見人說人話，見鬼說說鬼話罷了，沒有人會喜歡他的，他冷血，無趣，不愛說話，怎樣會有人喜歡呢，連把他養大的師父都不喜歡他，更何況別的人。

「……沒有人會喜歡我。」慕如淵語氣淡淡的說道。

說完便繞過擋在他前面的葉靈雨繼續往前走。

葉靈雨有些崩潰，她感覺她怎麼像引出了慕如淵體內的那個名為「失落低沉」的東西呢？

「誰說沒人喜歡的，像我，我就很喜歡你，還有你的親人和朋友，他們也都很喜歡你！」葉靈雨又跑到慕如淵前面信誓旦旦的說道。

慕如淵先是愣了一下，而後又笑了一下說：「是嗎？」但那抹笑中分明有著自嘲的意味。

葉靈雨隱隱有些愧疚，她好像讓慕如淵很難受了。

「你不信？」慕如淵身高腿長的，走路極快，葉靈雨只好一邊追趕慕如淵一邊在後面說道。

「……」

「你別這麼消極啊！我之前還以為你只是悶、話說，沒想到你居然還有些心理障礙。」葉靈雨繼續念叨：「我看你就是平時跟人交流的時間太少了，才成這樣的，我——」

「到了。」慕如淵打斷葉靈雨的話說道。

「啊？」

「葉府到了。」

葉靈雨往後一看，可不正是葉府。

「你……」葉靈雨有些遲疑的看著慕如淵。

「我無礙，葉姑娘無需擔心。」

葉靈雨扯了扯嘴角，你這怎麼看也不想無礙的樣子啊，典型的死鴨子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