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如淵看着葉靈雨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戌時,葉府後院。
低矮陰暗的牆角正站着一抹鬼鬼祟祟、正四處張望的人影,雖然光線很暗,但僅通過模糊的臉部輪廓也能發現,這是一個長的極為好看的少年模樣的人。
那少年見附近無人,動作利落地翻牆而出,而後迅速的離開原地。
待少年走到光亮處時,面部逐漸明朗起來,少年皮膚極白,雙頰還帶着一絲嬰兒肥,五官精緻小巧,這正是女扮男裝的葉靈雨。
她叉著腰看向對面那個燈籠高掛,鶯歌燕舞的建築,忍不住的勾起了唇角,這裏就是京城最大的青樓了。
總算能見識一下古代出名的風月之地了,想想就有點激動。
葉靈雨把手上拿的扇子攤開,放在胸前像模像樣的扇了扇,便邁出步子準備走過去。
結果還沒走出兩步,就被人拎着後頸的衣服扯了回去。
「誒誒誒?」葉靈雨開始掙紮起來。
對方見她掙扎便把她放了開來。
誰?誰居然敢扯她的後頸,像拎小孩一樣,她不要面子的嘛!
「你還真敢一個人來這種地方?」一個聲音低沉的嗓音在她頭上響起。
葉靈雨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后,就暫時把面子擱在了一方,轉過身去,揶揄的看着比她高出一大截的慕如淵:「誒,你不是說你不來的嗎?怎麼又來了呀。」
她想看看這悶葫蘆打算怎麼解釋他明明拒絕了,但現在還是出現在了這裏的情況。
「邱泗說擔心你,讓我來看着你。」慕如淵面無表情的說道。
「哦?真的是邱神醫讓你來的,而不是你自己想來的?」
「是這樣的沒錯。」
「啊,這樣啊!那我改明兒是不是還得好好謝一下邱神醫啊,給我排了一個武功這麼好的保鏢來。」葉靈雨笑眯眯的盯着慕如淵。
慕如淵聽到這馬上說:「他說不用了,他不在意這些細節。」
他本來就是騙葉靈雨的,邱泗根本就沒說過讓他來的這種話,況且要是邱泗知道他來這種地方,肯定又要笑他好久的。
葉靈雨此時只想用一個詞來形容慕如淵——口是心非。
「那既然來都來了,一起進去看看呀!」葉靈雨興奮地看着慕如淵說道。
有個慕如淵在身邊,去哪兒還不是如魚得水,任她行?
慕如淵有些躊躇,依舊站在原地不動。
葉靈雨見他沒打算動的樣子,便上手扯著慕如淵的袖子往青樓那邊拽。
一邊拽還一邊說:「走走走!我們又不幹個什麼,我們就進去看一看嘛,哎呀,又不會怎麼樣。」
慕如淵看着拉着自己袖子的那雙小手,頗為無奈的嘆了口氣,他發現這小丫頭好像沒有一點男女授受不親的自覺性,都不帶一絲彆扭的,反倒顯得他扭扭捏捏了。
慕如淵最終還是被葉靈雨拽到了青樓門口,他覺得他來青樓的事兒,要是被他師父林修知道了,少不得要說他一番的。
兩人剛走到門口,就有一個老鴇熱情地迎接了上來。
「喲,兩位公子可是要來點什麼呀,可是想要我們樓里的哪位姑娘啊,還是要先來點兒美酒?」那老鴇夾着嗓子,笑吟吟的看着葉靈雨二人。
「那先來兩壺美酒,把你們這兒最好的酒拿上來。」葉靈雨豪爽的說道。
「上點小菜就好了,不要酒。」慕如淵在旁邊打斷道。
葉靈雨不解的看着慕容淵:「你幹嘛?來這兒酒都不喝有什麼意思呀?」
「你喝什麼酒,來看看就好了。」慕如淵的態度很堅決。
那老鴇見慕如淵說的每句話都在像管小孩似的管着他身旁的那位小公子,便以為是家裏的兄長擰不過小孩,便帶小孩來見見世面的。
於是就笑呵呵的附和道:「這位公子說的是,那我現在就去給兩位公子上點我們樓里的招牌菜?不瞞您說啊,我們這的廚子那手藝可是一絕。」
雖然葉靈雨覺得慕容淵管她管得莫名其妙,但想着她主要也是來這兒見世面的,不喝酒也無傷大雅,也就沒多說什麼。
「那就照他說的來吧。」
那老鴇說道:「誒,您二位跟我來,我們這兒的位置,風景那都是一絕的。」
人也是能說,一路上都在誇自己的青樓有多麼好多麼好。
沒一會兒菜就上全了,葉靈雨便開始動筷。
於是倆人都可以算這青樓里比較清奇的一道風景線了。
人家別桌都是喝酒吃肉,鶯鶯燕燕的圍了一桌子。
反觀他們這邊,只有他倆,連酒都沒有一壺,只有一桌子的菜。
「嘖,慕如淵,你說我倆圖啥呀,來這吃菜的嗎?那京城裏的哪個酒館不比這好?」葉靈雨鬱悶的說道:「好歹也找幾個姑娘來呀!」
慕如淵連進這青樓都依舊是面不改色,面無表情的的樣子。
聽到葉靈雨的抱怨,便抬頭看了她一眼:「你找這兒的姑娘有何用?」
言外之意就是你自己都是個女子,你找女子來陪酒?
「我給你找啊!你看看你,這麼大了,你摸過姑娘家的手嗎?」真的白長這麼大了,在這種成家特別早的古代,居然還有這麼純情的人?葉靈雨恨鐵不成鋼的想。
而慕如淵想的卻是,摸過了,那姑娘還就在我對面。
「我不要。」慕如淵一口回絕。
但這青樓里的姑娘個個都是人精,見葉靈雨和慕如淵的衣物都頗為精緻,知道這肯定是有錢人,便自發貼了上來。
「兩位公子就這麼坐着,不無聊嗎?可需要香蘭給兩位公子,解解悶兒啊!」一個衣着暴露的女子妖嬈的扭著走了過來。
她先是走到慕如淵的身邊,正準備把一隻手扶上慕如淵的肩膀,誰知還沒碰到就被躲了過去,於是就有些尷尬的站在了原地。
來這兒的人,哪個不是沖着尋歡作樂來的,居然還會有人嫌棄避開她,她香蘭的容貌和身姿在這青樓里也是數一數二的,沒道理沒吸引力。
裝什麼清高啊,香蘭在心裏暗暗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