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泗拍了拍自己的額頭:「瞧我這記性,居然把這茬給忘了,裏面還有個丫頭在養傷呢,你直接去我那間休息吧。」
慕如淵眼神複雜的看了邱泗一眼,終歸是什麼也沒說就轉了個頭向另一個房間走去,雖然他的那點兒睏倦早被嚇醒了。
等慕如淵走遠后,幼竹才往葉靈雨的房間看了一眼,見小姐確實沒醒才徹底放下心來。
「別看了,她又不會跑,快來幫我抓藥。」邱泗的聲音幽幽響起。
幼竹小聲答應了一聲便跟着出去了。
到醫館正堂后幼竹忍不住小聲的問邱泗:「邱大夫,這人是誰啊?」
邱泗看了幼竹一眼,淡淡的說了句:「就一毛頭小子罷了。」
幼竹知道是邱泗不願多說,只得悻悻地「哦」了聲。
而葉靈雨依舊安然的睡着,全然不知道今天發生的一切。
……
慕瑾瑜躺在床上,腦子裏浮現的全是剛剛進屋時看到的場景,那女子墨染般的髮絲隨意的鋪灑在床上,臉頰微紅,可能是因為捂著被子的原因,領口因為翻身的緣故微微散開了些,精緻的鎖骨若隱若現……
慕如淵暗暗唾罵了自己一聲,眉擰成川字,再加上這幾天的疲憊,俞覺煩躁,索性背佛法強制清空腦子裏的場景,放空自己。
翻去復來了好一會兒慕如淵才沉沉睡去,即使睡著了他的眉依舊是皺着的。
再次醒來時已經晚上了,可能是剛睡醒的原因,慕如淵的步伐稍顯懶散,人也沒剛開始那麼冷了。
他在邱泗這裏一向比較放鬆,也是唯一一個可以讓他全身心放鬆的地方了。
醫館已經關門了,慕如淵便徑直往後院走去,隨意掃了一眼,那女子不在,他居然鬆了口氣。
邱泗見他起來了,便喚道:「起來了?起來了那就把葯喝了吧,還給你溫著呢。」
慕如淵端起倒好的葯,黑乎乎的,皺了皺眉,但還是面帶嫌棄的一口悶了下去,喝完臉色就有些不太好了,想吐又生生忍住了。
邱大夫在旁邊樂呵呵的看着他,「旁邊給你放着糖呢。」
「不用。」慕如淵毫不猶豫的拒絕道。
「真的不要?」
邱泗一看就知道,這是看有外人在死撐面子呢,平時這麼悶的一個人居然怕吃苦的東西,他也沒拆穿,只是一臉笑眯眯的看着。
幼竹則一臉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
慕如淵看到邱大夫揶揄的表情和幼竹一臉的探究,臉色俞加黑了。
邱泗見好就收,知道再惹他就要甩臉走人了,便轉移話題:「好了好了,吃飯吧。」
慕如淵貌似不經意的問了句:「房間里的那個人不來吃飯的嗎?」
「誰?哦,你說睡你房間那個啊。」
慕如淵聽到「睡你的房間」幾個字頗有些不自在,但又想到那間房基本上也只有他在住,也可以算作他的吧,便沒有說話。
「剛剛吃了點東西又睡了。」邱大夫不甚在意的回了句。
慕如淵難得追問了一句:「又睡了?」
「是啊,昏迷了四天了,今天才醒了一次,要不是我,她估計要睡更久。」邱泗比了比四個指頭,一臉得意的說。
「她……傷的很重?」
「嗯,我從鬼門關拉回來的,你說重不重。」
慕如淵點了點頭便沒再說話了,他見過太多生死了,自己也受過不少大大小小的傷,早已經麻木了。
慕如淵吃飯時很安靜,基本不說話,食不言在他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邱泗顯然知道慕如淵的習慣,便沒再跟他搭話,但他又閑不住,也沒食不言的習慣,便開始跟幼竹閑扯:「幼竹啊,你可有婚配啊?」
「啊?」幼竹正在夾一根青菜,不知怎麼話題就轉移她身上,愣了一下,但還是乖乖回了句「沒有。」
邱大夫又問道:「那你家小姐呢?」
聽到這句話時慕如淵的動作頓了一下,卻又很快如常。
「也沒有。」
邱大夫嘖了一聲,「不過也是,看她爹護她的那個程度,怕是不捨得早早給她訂婚事的。」
等他們吃完飯邱大夫才又問道:「你今天還要回去嗎?」
「嗯,師父這幾晚要對我進行特訓。」慕如淵應了聲。
邱泗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嘆了口氣,說了一些叮囑的話,「那你……注意著點,還有傷呢。」,又把手裏的藥瓶遞到慕瑾瑜手上,「傷口疼了就吃兩顆,別忍着。」
「嗯,那我回去了。」慕如淵接下藥瓶又看了邱大夫一眼,然後才轉身離去,身影被人戶家窗口透出來的微弱光線拉得長長,無邊孤獨。
邱泗目送慕如淵走遠,直到看不見后才轉身回醫館,想起慕如淵要回的地方,只能無奈的嘆氣,是他沒用,幫不了他。
葉靈雨又醒一會兒睡一會兒的過了幾日才逐漸轉好,不會因為精力不夠而說不上幾句話就睡過去了,也能勉強站起來走幾步了,就是整個人看上去有點虛弱。
她剛被幼竹扶著走了幾步后,葉君清就來了,雖然她一直強調自己沒事兒,但葉君清總怕她累著,又把她攆回了床上。
「我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不用這麼小心的。」葉靈雨靠着床頭語氣自然說道。
她以為她見到原主的父親多少會有點彆扭,但事實是並沒有,可能是她徹底擁有了原主記憶的原因,看到葉君清腦海里自然會浮現與他相處的場景,就像她親身經歷了一般,所以面對葉君清居然沒有什麼生疏感。
也正是如此,原主被湘雲郡主所給予痛苦和折磨她才那麼感同身受。
「阿雨啊,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啊?難受了要跟爹說。」葉君清滿眼心疼的看着葉靈雨。
天知道他當時有多害怕,他當時進蕭郡王府的地牢時,最先感受到的是從裏面冒出的絲絲寒氣,先是憤怒,隨後是心裏止不住的發慌,只好兩步化一步的加快步伐。
蕭郡王還在旁不斷的否定着什麼,他一句都不想聽,他只想看到他的阿雨能安然無恙的出現在他面前,跟他說只是誤會而已,她什麼事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