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姐,咱們這次平定,有帶水師嗎?」李景隆顫抖著聲音問道。
「有是有,可大多都是大船,絕不可能是這種規模...這些小舟只看得似是...」顧思思眼睛一睜,猛地醒悟,可依舊保持着鎮靜,說道:「苗疆人,這是苗疆人!」
靠,你丫頭也太後知後覺了吧,李景隆不由地咽了咽喉結。
顧思思道:「李將軍,果真是如你所說...」
「快跑!」李景隆也醒悟過來,手撐雙槳掉頭往回劃了去,又道:「顧小姐,你還愣著干甚啊,還有一雙槳,快幫我划船啊...」
李景隆面色如同苦瓜一般,我這嘴難道是開光?只是找個借口讓顧思思陪自己遊船泛水,誰會想到苗疆人在白石江中設伏,倒了八輩子血霉。李景隆越想越氣,回頭望了一眼,氣憤地往白石江里吐了口口水:「奶奶的,正愁找不到這群苗疆人,沒想到他們竟還送上門了,我這身血氣終於派上了用場,今日,我便要將苗疆人全都殲滅了!」
顧思思再也忍不了李景隆的口花花,道:「你再耽擱,別說是殲滅苗疆人了,要殲滅也是咱倆先被殲滅了。」
李景隆得意之下,對自己的先見之明敬佩萬分,渾不在意地哈哈大笑,手上加勁,小舟如箭般地向岸上駛去。
李景隆又回頭張望了去,只見那數百隻小舟亦是在加力,正飛快地向二人駛來。
娘的,李景隆懊惱地一拍腦門,我就是下湖遊玩,只是隨口說說而已,哪知會真把苗疆人招來。你說,碰上就碰上了吧,咱也能認命,說是運氣使然罷了,可這一下子來了小一千人,這不是要他的命么!
兩人將小舟劃上了岸,李景隆一把將顧思思橫抱起來,跑向軍營大吼一聲,道:「秦越,結陣備戰!趙百勝帶兵將軍營包圍一圈,剩下的隨胡康平去打前陣,關玉你的騎營有十支小隊,三支跟隨秦越指揮,四支跟隨胡康平,一支跟隨趙百勝,剩下的兩支隊伍充當弓箭手,瞄準白石江江面,準備火攻射擊!」
「沖啊!」攆在李景隆身後的苗疆人的小舟上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天的怒吼,數百隻小舟一齊向前衝鋒,李景隆二人剛剛上岸,下意識地回頭一望,只見遠處的人頭黑壓壓的一片,直向岸上衝來。
秦越氣喘吁吁地跑來,三大營的將士們匆匆列陣好陣形,由關玉帶領的唯一的兩支騎營小隊,雖是不甘但也都手執弓箭瞄準白石江江面。
「小公爺,這是哪裏來的苗疆人?竟有如此多人!」秦越急急問道。
李景隆臉色鐵青,媽的,這tm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今日也老子從哪來的悲催,沒事瞎划什麼船、泛什麼舟,怕真的旁人知道了真相。
看見秦越帶兵趕來,還有那時不時,伴隨而來令人不悅的眼神,顧思思見李景隆依舊是沒有將自己放下的意思,縴手推了推他的胸膛,示意可以將她放下來了。
李景隆尬笑一聲,便將顧思思從懷中釋放。
「李將軍神機妙算,這苗疆人來襲早在他算計之中。」顧思思是真真的佩服了李景隆,看似他漫不經心,實則步步為營。
秦越大手一揮,道:「將士們,準備迎敵!」
關鍵時刻,這些日子的苦練起了作用,將士們迅猛地按照平日裏操練的陣形站好,緊張地凝望着白石江江面。
娘的,這都是新兵蛋子啊!朱元璋也忒不靠譜了,給自己的兵怎麼都是年輕的面孔啊!
李景隆望着自己手下的一千多號人馬,無奈地搖了搖頭。
其實,這大部分都是新徵召入伍的少年兵,面孔里還帶着點點幼稚,雖是陣形嚴整,但眼中還是忍不住射出絲絲的恐懼。
李景隆道:「宋北,你們布政使司就派了你一個人來支援?」
「稟小公爺,我們對於兵力的許可權並不大,我帶的人早就覆沒了。不過,我已經派出快馬向都指揮使司求援,底下的衛所需要調兵令才能增援。還有,在布政使司停著的幾門神機大炮需要陛下的調令才能出動。」宋北急忙回道。
李景隆點點頭,這個宋北辦事還算穩妥,很讓人放心。可有時還會讓自己對他產生一種打醬油的錯覺。
顧思思瞥了那衝過來的苗疆人大軍一眼,神色嚴肅道:「李將軍,這苗疆人陣容整齊,絕非烏合之眾,看來這派來的是精銳。」
「精銳?」
李景隆差點暈倒,他這軍營里的都是新兵蛋子,沒想到一上來的苗疆人大軍就是精銳組成的,這不是欺負人么!你們苗疆人要是有種就直接打去應天府!他娘的,欺負新兵蛋子算什麼本事!
「顧小姐,臨陣脫逃是什麼罪?」李景隆悄悄問道。
「斬立決!」顧思思小聲道。
我曰,秉承著人道主義精神的李景隆自當是不認可這斬立決,道:「這是誰定的規矩,這麼不講人道,還有沒有天理了!我不管了,打不贏的話,我肯定是要率領將士們逃命的。」
「李將軍,看樣子苗疆人似乎潛伏了不少時間...」顧思思眉黛淺皺,她逢事不慌,善用陣謀,倒是應了顧晉之的話,是個軍師之才。
李景隆正盯着關玉臨時組成的弓箭手射擊的角度,聞言想也沒多想,就道:「我怎麼知道...」話說了一半,李景隆像是突然想起了何似的,臉色一變,笑道:「神機大炮!苗疆人是想搶咱的神機大炮,只不過苗疆人不知神機大炮此時是停在布政使司的。」
宋北一驚之下,驀然醒悟:「此地正處湖邊,苗疆人奪炮之後正好隨船運走...幸虧啊...」
「怕不是運走這麼簡單。」李景隆頓了頓,神機大炮的事,自己也就跟蘇念講過,難道她背叛了自己,或者蘇念就是來套自己的話的,可自己也同蘇念說過神機大炮是停在布政使司的。李景隆搖著頭道:「軍營離內城也就十幾里遠,若苗疆人若是反其道而行,放炮轟內城...」
「苗疆人的目標是佔領曲靖府...」顧思思大膽推測,一聽這話,宋北驚得跳了起來,這實在是一個大膽之極的推測,不虧是顧老將軍的孫女,有着這等天資絕頂的人確實不多,只可惜顧思思是個女兒身,幸得顧老將軍不是那重男輕女之人...
李景隆回想起白紹所說知府蔣科戰死與宋北對苗疆戰事懷疑其行的目的,接着顧思思的話,又道:「或者是尋找一個機會...從而造反於朝廷...」
眾人看李景隆如此大膽地推斷,細細想來,卻是合情合理。尤其是宋北,他聽了之後,又同以往戰事結合起來,若是平常的族群內部動亂,朝廷派了人去調和也不會鬧到這種地步,苗疆人的事確實沒有他們想的那麼簡單。
顧思思原本對李景隆的嬉皮笑臉有些偏見,可聽得他所說,句句都說在旁人看不見的點上。想起昨日相談的練兵之道,白石江上他作的詩...又想到父親對李景隆的本事的認可,現在看來,絕不是吹出來的。
顧思思恭敬地作揖,一副誠摯神色,道:「李將軍,我顧思思對你心服口服,從今往後唯將軍之命是從。」
李景隆忙是將顧思思扶起,想到朱元璋臨走前給他了個令牌,說是必要時刻能保他的性命,而現在不就是危難之際么!他連是從袖中將放有令牌的錦囊取了出來,這也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
顧思思見狀問道:「李將軍你是要作何?」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不過這是陛下在我臨行前一晚給我的,說是能保性命的,我拆開看看是啥。」李景隆看到令牌露出的一角是金色的,喃喃暗道,這是黃金,這朱元璋夠意思。
如朕親臨!
李景隆還沒認真看呢,宋北便慌亂地跪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景隆一怔,這是怎麼回事?將令牌反轉過來,瞧見刻在上面的字,如朕親臨!
李景隆吃驚地將宋北扶起,道:「我有辦法了...宋北,我來問問你,這個能把神機大炮和兵調來嗎?」
「能,肯定能!」宋北激動道。
「我給你一個時辰,我要見到神機大炮和援兵!」在宋北的保證下,李景隆將令牌交給了宋北,讓他去調火力來。
宋北走後,李景隆瞧顧思思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笑嘻嘻地說道:「你看我作甚?你喜歡我?」
原本顧思思神色還是晴空萬里,在聽了李景隆話后,瞬間烏雲滿天飛,輕哼了一聲,道:「登徒浪子!」
呵,我又沒說錯什麼。李景隆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