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的幽光無情地刺傷了黎明的翅膀,在被死亡佔據的心靈裡冰涼的眸子怎能不泛起淺藍色的憂傷,殘破的廢墟掩映着大地的一絲蒼涼將一個純純的夢託到了天堂,然而當美好的幻想一點一點破滅時誰的思緒還會停留在明晃晃的曙光上,想象的、現實的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永遠是一個殘酷又溫馨的畫面,等待的、追逐的害怕遺失的是別人的真心最後才發現遺失的原來是自己。光明之王白星燁帶領着光明之國的將士和靈獸依然與黑暗之國的將士和兇獸廝殺在血腥的荒原上,灰濛濛的天際裡一會兒充斥着漆黑色的閃電一會兒充斥着血紅色的光焰,光明與黑暗同時出現在這個混沌的世界裡合不起來又分不開,暖潮聚攏在一起撞擊着沉沉的暗流讓一道明晰的幻象開始變得模糊,最後模糊的只剩下一片破碎的殘夢。這時,昏暗的天空與矮矮的地平線連接到了一起,遼闊的大地也與海水連接到了一起,頃刻間這個充滿了博愛與慾望的世界突然變得安靜而壓抑,當一切都好像停滯在了時間的隧道里時,一股強大的神秘力量正侵蝕着人們的心靈直到將生存的宿命佔領。兇猛的金雕一隻接着一隻從深淵的最底層竄了上來,陰森森的霧霾伴隨着金雕的鳴叫將曙光的足跡覆蓋了一層又一層,只見一隻金雕抓起一名士兵向高空奮力拋擲,失去平衡的士兵像一枚任人擺佈的棋子搖晃着身體重重地砸到了地上,接着又有一隻金雕抓起了一名士兵,它用鋒利的尖喙啄瞎了士兵的眼睛,並將他的鎧甲一點一點撕扯成碎片,處於恐慌中的光明之國的士兵和黑暗之國的士兵從來沒有見過這樣血腥的屠殺,他們的身影投射在金雕的翅膀之下像一張殘破的舊網逃脫不掉瘋狂的捕殺,在生存與死亡的邊緣他們的反抗貌似充滿了徒勞,但殘留在記憶裡的信念提醒他們即使倒下也要停留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們就這樣揮舞着長矛、利劍、大刀和鋼槍砍殺着金雕的野心,直到鮮血染紅兵器冷冷地摔在地上化成一座不朽的豐碑。
漆黑色的陰霾吞噬着天邊那道泛紅的火焰將一片冷冷的寒霜敷在了上面,朦朧的幻影飄蕩在現實的真相中把一個美麗的謊言變成預言後又變成了謊言。殘暴的恐龍揚起一大片一大片的塵土踏平了這片光禿禿的荒原,粗壯的腿柱擊碎了石塊接着讓石塊磨損成煙縷飄到了半空,碩大的牙齒黏合着烏黑的濁液啃食着一個看不見希望的黎明,然後讓黑暗的影子充斥着死亡直到落滿傷痕。光明之國的士兵和黑暗之國的士兵紛紛丟掉兵器開始逃竄着,他們知道再堅硬的刀戟也阻擋不了恐龍那排血漬漬的尖牙,他們在荒涼的原野上拼命地與死神賽跑着,就連原本鎮靜的光明之王白星燁也丟掉利劍迅速撤退着,然而殘暴的恐龍怎會放棄眼前這頓豐盛的美餐,只見一名士兵來不及躲閃便被恐龍踩在了腳下,巨大的腳印留在大地的陰影裡勾勒出了一片小小的湖泊,猶如一個浸染了鮮血的孩童做着一個又一個可怕的噩夢,站在身旁的另一名士兵呆立在原地露出了無助的眼神,他的雙腿在暗灰色的暮靄裡凝固成兩根木墩微微顫抖着,恐龍轉過身來望着這名士兵的眼睛歪斜着脖頸,接着張開大口將他吞嚥下去只留了一把斷裂的刀刃,所有的將士們看着恐龍殺死了一名又一名的士兵,他們頭也不回只顧朝着荒原的盡頭逃命,然而恐龍依舊緊隨其後不肯向靈魂的陰暗面低下頭顱,它們的步伐劃開心靈的脆弱讓世界永遠充斥着殺戮,而自己則隱藏在罪惡的底層看不到光亮也得不到永生。
沉沉的暮靄飛馳到光焰的中心築成一堵厚厚的屏障是否要永遠地阻隔住溫暖,冰冷的夜色凍結了螢火蟲的翅膀難道還要禁錮月光的浸透,失落的魂魄被孤獨打上沉重的烙印後就連呼吸也充斥着孤獨,死亡的氣息依然糾纏着受傷的心靈不肯輕易放手,就像一個破碎的空殼流着鮮血然後讓沙塵填滿傷痕。光明之王白星燁帶領的士兵和黑暗之國的士兵一同來到了荒原的盡頭,映入他們眼簾的是一片幽藍色的海水,波濤拍擊着海岸濺起數米的浪花沖刷着沙灘的寧靜,乳白色的煙霧升騰在海面上宛如綻放的花瓣落到了草叢的清香裡,破裂的水滴粘附在紫紅色的霞光中彷彿綴滿夜空的星星點亮了冰冷的暗夜。突然,平靜的海面激起了洶涌澎湃的波瀾將美麗的幽藍色變成了漆黑色的漩渦,緊接着從漩渦裡浮出了一個龐大的怪物——北海巨妖,它的身體一點一點向上擡升,長長的觸角撫弄着水面將明淨的清水攪渾成了濁流,烏黑的眸子盯着遠方的霞丹色把燃燒的火焰壓在地平線下熄滅成了灰燼,寬闊的嘴巴含着海水遊動到岸邊將原本乾燥的沙灘一次又一次淹沒成了汪洋的世界。光明之國的士兵和黑暗之國的士兵望着這個龐大的怪物不停尖叫着撒腿就往回跑,他們的鎧甲上、頭髮上都落滿了泥土和鮮血,殘破的兵器狠狠地拖在後面如同一個沉重的包袱提不起來也丟不掉,貪婪的北海巨妖伸展着自己的觸角正在瘋狂地探尋着受傷的獵物,只見一名士兵趴在沙灘上一動不動假裝死亡,北海巨妖把觸角伸過去將他捲起來朝着更遠的海水裡拋去,這名士兵在空中翻滾着、慘叫着就像被羽箭射中的飛鳥,打不開翅膀也沒有了逃亡的歸途,而在不遠的地方有一名士兵捂着傷口跛着腿腳朝前小跑着,北海巨妖睜大雙眼向那個脆弱的生命一次又一次地張望,直到它的觸角甩成一張弧形的弓將他吞進肚腹裡爲止,落荒而逃的士兵就這樣在死亡的夾縫中尋找着黑暗裡的新生,他們的生命在自然的世界裡突然變得那樣的不堪一擊,強大的野心沖刷着自由的信仰像定在黎明前的啓明星永遠地閃爍着光芒,卻無法看清自己的心靈和別人的心靈。此時,光明之王白星燁抽出那根血紅色的魔杖發出一道明媚的光焰刺傷了北海巨妖的眼睛,只見它痛苦地甩動着所有的觸角向四面八方展開了更爲猛烈的襲擊,光明之王白星燁高高躍起用魔杖發出了愈加強大的紅色光焰,受傷的北海巨妖抽搐着身子收回觸角朝着海底慢慢沉了進去,只留下一片混濁的海水稀釋着血液向着黑暗的深淵散發出了惡臭……
無知的黎明究竟在等待漫長的黑夜還是在呼喚溫暖的白晝,在冰涼的世界裡破滅的希望是否能重新粘起來讓心靈得到芳醇,迷失的黃昏被夕陽的翅膀托起後映染了多少霞丹色,凝重的暮色還沒有降臨到黑夜的身旁是誰已經在那頭迫不及待地觀望,眼前的、遠方的觸摸不到的永遠是幸福,身邊的感受到的卻出現了或深或淺的距離,扼殺的、重生的飄浮在陰暗與明朗的中間地帶,一個希望可能讓夢幻衝到天上,而一個失望就可能讓夢魘降到深淵。光明之王白星燁趕走北海巨妖后收回了那根血紅色的魔杖,他轉過頭來望着那些還在拼命逃跑的士兵,彷彿看到了自己的良心在黑夜的陰霾裡瑟瑟發抖,自由的聲音近了可是死亡的聲音更近了,在道德的面前他的信仰好像幼稚了許多,神秘的預言戳穿了一層又一層虛僞將一個遙不可及的夢冷冷地掛在遠方,他渴望得到一個和平的世界卻發現到處都是戰爭,無休止的殺戮像殘忍的兵器瘋狂地砍殺着自己同時又傷害着別人,當心靈的純真已經消失不在,那堅定的信念再多又能喚醒多少昏睡的生命,看穿的、看不穿的像一片迷霧顯然很朦朧卻假裝清晰,信任在權力和慾望的面前什麼都是又好像什麼都不是,光明之王白星燁靜靜地仰望着天空漸漸褪去的漆黑色,心中悄悄地升起了一片溫馨的如同明月的曙光,當曙光的色澤一點一點在他的眼眸裡放大再放大的時候,他的記憶又回到了現實的世界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