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的幽光越過光焰的餘暈驅逐了黎明前夕的最後一絲銀白色,將沉沉的暮靄覆蓋上去遮掩了漸漸透出光亮的血紅色,流浪的塵埃冷冷地被風霜凍結在雲翳的中心,不過它依舊不知道自己嚮往的是暗夜的冷漠還是白晝的熱情。花仙橙水瑤倚靠着牆壁抽出了藏匿在身上的活點地圖,她靜靜地注視着地圖四周的小點一個接着一個排成了直線,然後她感覺到黑暗的濁流一次又一次襲擊了她的思緒,無數的小點在潮溼的角落裡翻滾前行,最終碰到了黑夜中央那一抹無比漆黑的暗流,她慢慢地走到了牢獄牆角的位置,突然發現陰暗的地方有一道明晃晃的裂痕,她用雙手撥開了堆積在裂痕上面的雜草,一個幽深的地道立即從她的眼眸中浮到了心靈的邊緣,她趴在外面向地道的深處不斷張望,好像面朝着燦爛的星空渴望靈魂的翅膀能夠在光明裡得到救贖。漸漸地,她將眼神從希望的曙光中拉回到了絕望的暮色裡,當她再一次看見白鴿橙靈兒冰涼的屍體泛不起一抹鮮活的雪白色時,她那雙憂鬱的眼睛好像銀河發出的殘光再也浸染不上一絲明朗,她邁着沉重的步履一點一點朝着死亡的傷痕裡靠近,並將白鴿橙靈兒托起後擁入了懷中,她知道自己的生命伴隨着鴿子的離去也在慢慢消失,不過這個弱不禁風的身軀除了留下靈魂的一絲善良外就只剩下了空殼,她輕輕地撫摸着白鴿橙靈兒的羽毛,彷彿它還和從前一樣躺在溫暖的臂彎裡只是小憩一會,然而當她的指尖碰觸到鴿子的眼眸時,她那種淺淺的憂傷就再也無法阻止心靈的敏感悄悄溼潤了起來,黑夜的無情扼殺了黎明時分的那片純潔的霞丹色,而鴿子作爲黎明開始的一部分毫無疑問也被洶涌的暗流吞噬了脆弱的生命,無邊的漆黑色絲毫沒有減弱它那強大的慾望依舊在荒原上肆意擴散,稀疏的血紅色駐守着天邊那層淡淡的光亮向正在褪去的煙雲拂去憂傷。花仙橙水瑤藉助着活點地圖的指引朝着洞口的方向移動,她懷裡的白鴿橙靈兒安靜地沉睡在幸福的天國裡感覺不到一絲嘈雜,就這樣花仙橙水瑤將身後那片冰冷的夜色堵在了心靈之外,順着地道一點一點走向了充滿血紅色的世界裡,她相信黑夜不會永遠那麼漫長,因爲她的眸子已經開始淡去越來越凝重的幽藍色……
漆黑色的閃電劈開了籠罩在雲翳背後的血紅色,讓黑沉沉的暗流噴涌而出掩蓋了原本透出明媚的光色,淡紫色的煙霧從深淵裡飄出來模糊了大地上泛綠的萌芽,使黑暗製造出來的那片朦朧的世界更加的灰暗。花仙橙水瑤沿着地道亦步亦趨地踽踽而行,她的左手抱着白鴿橙靈兒,右手微微朝前試探着,幽長的地道里不時有泥土從頂部和四壁傾瀉而下,使她的心頭不免染上了一絲恐懼,她的雙腳觸到的每一塊泥土都透着一股溼冷的寒氣,彷彿是浸入海水中的月亮上面是溫暖下面是冰涼,花仙橙水瑤加快步伐在無盡頭的地道里疾速穿梭,逃生的慾望讓她忘記了隱藏在眼角里的憂傷,黑暗一次又一次碰撞着她那溢滿痛苦的心房,卻無法阻止她奔向希望見到黎明燃起的那片最亮麗的曙光。突然,她看到洞壁的轉彎處放置着一隻漆黑色的魔盒,上面飄散着一層湛藍色的煙霧,如同夢幻中升騰起來的冥想似的,她好奇地打開了這隻魔盒,一道金黃色的光束立刻從盒內向四周迅速蔓延,頓時陰暗的地道里佈滿了金燦燦的光亮,她睜大眼睛朝着魔盒的內部瞧去,只見一枚精緻的魔戒閃動着絢麗的光環赫然出現在眼前,她輕輕地抓起魔戒放入手心,然後靜靜地觀察着它上面那些豔麗的花紋和模糊的咒語,這時,她突然感覺到自己的頭腦裡不斷涌上了一陣又一陣的黑霧,接着她的耳畔傳來了黑暗之王黃宇昕的聲音,那種黑沉沉的雲霧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分明看到自己的雙手失去了控制,那隻魔盒牢牢地黏在她的手掌上不肯掉落,可是她又不能狠狠地拋棄它而恢復知覺。片刻之後,一個低沉而蒼涼的聲音從遠方飄了過來,說道:“橙水瑤,你不是要報仇嗎?光明之王白星燁明知道你和獵人紅夢陽的情感如膠似漆,卻還要將你們無情的拆散,他已經徹底失去了人性,你們在他的眼裡早已變成了可有可無的犧牲品。”花仙橙水瑤的眼眸裡閃過一縷悽光,她覺得黑暗之王黃宇昕說的完全正確,光明之王白星燁的自私已經殘忍地破壞了自己的幸福。黑暗之王黃宇昕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就像眼前的魔戒一樣清晰,他繼續說道:“橙水瑤,光明之王白星燁把自己的權力看得比什麼都重要,他可以爲了自己的幸福拋棄整個國度,他不配成爲你們的王,只能算是一個冰冷而殘暴的冷血動物。”花仙橙水瑤心中的怒火越燒越旺,她的眼睛裡流動着炙熱的紅潮,如同正在等待噴發的熔岩一樣劇烈。“橙水瑤,只要你將這枚魔戒送給光明之王白星燁,並讓他戴在手上,那麼你們的國度纔會有希望,你也能和自己心愛的人永遠生活在一起共享天倫之樂。”黑暗之王黃宇昕慢慢誘導着,他的聲音裡充滿了邪惡的魅惑,花仙橙水瑤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她努力壓制着自己的衝動和憤怒不讓悔恨的淚水再溢滿眼眶。黑暗之王黃宇昕透過魔戒看到花仙橙水瑤呆立在原地依舊無動於衷,假意地關切道:“橙水瑤,你難道要讓光明之王白星燁繼續摧殘別人的幸福嗎?難道我的話語還不如一根救命的稻草讓你動心嗎?快將魔戒送給那個罪惡深重的魔鬼吧,我親愛的信徒!”花仙橙水瑤的意識一會兒陰暗一會兒明朗,她知道黑暗之王黃宇昕不可能真正將幸福送給她,可是自己又無法擺脫思想的束縛,一次又一次地嘗試都失敗了,她苦苦地看着天邊那絲漸漸亮起來的血紅色,對自己說:“黎明的曙光是永恆的,黑暗是壓不垮幸福的翅膀的。”黑暗之王黃宇昕看到花仙橙水瑤還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便在她的潛意識裡增添了更加陰暗的黑霧,頓時無數的暗流穿過她的思想朝着四面八方噴涌激盪,花仙橙水瑤用雙手支撐着腦袋,痛苦地叫喊道:“我是不會背叛光明之王白星燁的,讓你的野心去做白日夢吧!”頓時,血紅色的光焰衝破陰霾的阻擋,將一大片一大片金黃色的暖潮覆蓋在了黑暗的各個角落,銀白色的曙光伴着白晝驚起的一抹霞丹色流溢出了一道道明媚的光色,彷彿沉醉在花蕊叢中的蝴蝶被一陣陣沁香所誘惑忘記了拍打翅膀,與此同時,黑暗之王黃宇昕無奈地望着自己的陰謀一點一點化爲泡沫的碎夢,只能狼狽地躲進厚厚的暮靄裡等待着下一次暗潮涌動的開始……
血紅色的黎明點燃了誰的希望,又澆滅了誰的夢想,在透明色的光線裡是否依舊殘留着黑夜的孤獨,幽藍色的海水從夢開始的地方向前流淌,然後匯合到心靈的深處勾起了肉體的憂傷。花仙橙水瑤左手抱着白鴿橙靈兒,右手揣着魔盒衝出了地道,她剛一出來就將那隻魔盒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魔盒連同魔戒在巨大的撞擊下再也釋放不出任何的光芒變得支離破碎,突然漆黑色的閃電裡傳出了一連串絕望的慘叫聲,原來這隻魔戒是黑暗之王黃宇昕用自己一部分的孤魂打造而成的,他本以爲自己的陰謀會像無盡頭的黑夜一樣完美無缺,可是當他被慾望的誘惑衝昏頭腦後,他的罪惡就再也挽留不住逃出心靈的良知而爲非作歹,花仙橙水瑤手捧着白鴿橙靈兒的屍體憂鬱地望着初升的太陽,她發現自己的眼睛好像由原來的幽藍色漸漸變成了血紅色,她顧不得細想穿過濃密的叢林在大地上急速狂奔,伴隨着蝴蝶翩躚時拍打翅膀的那一瞬間,她聽到了自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