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血紅色的陽光撫摸着逃出黑夜光圈的那抹唯一的亮色,將純白色的螢光融成一道明媚的霞光附着在了暗潮涌動的中央,漆黑色的陰霾劃傷了跳躍在月亮之上的星星,使原本昏暗的夜色頓時沾染到了一絲閃閃發亮的微光,枯黃色的雜草堆積在落滿寒霜的河水旁,它們靜靜地守望着天邊的銀河隨風飄蕩,彷彿一個模糊的幻夢籠罩於海面直到觸及心靈最柔軟的地方。
黑夜的幽光駐守着天邊那一片沾滿了雨露的雲翳輕輕地擦拭着悲傷,飄落的蝴蝶撲打着翅膀攢足了哭泣的眼淚後停歇在了花蕊上。花仙橙水瑤雙手捧着受傷的白鴿橙靈兒不知道此刻的她還能去埋怨誰,她記得自己曾經把黑暗之國的灰鴿錯當成了自己的鴿子,並且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到了它的身上,在灰鴿製造出來的混亂世界裡,她看到的一切只是呈現在夢裡卻無法落地的假象,獵人紅夢陽頭戴皇冠準備讓一個血紅色的夢徹底顛覆,他的手指刺破蒼穹狠狠地擊碎了用博愛支撐起來的光明之國,而那顆晶瑩剔透、碩大無比的水晶球卻被遺忘在布袋裡獨自承受着孤單,就在這一段假象愈演愈烈的時候,白鴿橙靈兒從遙遠的另一邊帶着溫暖飛回到了花仙橙水瑤的身邊,黑暗之國的灰鴿奮力推開她的懷抱瞄準了陷入疑惑的眼睛,白鴿橙靈兒不顧自身的安危與灰鴿廝殺在了牢獄裡,直到燃燒的光焰將灰鴿活活燒死,然而負傷的白鴿橙靈兒也經受不住疼痛的侵襲向黑夜的暮靄裡緩緩飄去。此時,花仙橙水瑤望着白鴿橙靈兒奄奄一息地沉睡在自己的掌心,她的眼淚一滴又一滴落在鴿子緊緊閉合的眸子裡,也許一個弱小的生命又要在死亡的邊緣等不到安慰而匆匆離去,只聽見遠方的幽藍色凝聚在了一起默默地爲一顆仁愛的心靈獻上贊禮,她不相信白鴿橙靈兒還沒有走完光鮮的一程便會丟下她悄悄遠去,她從地上抓起一把泥沙攥在手裡,接着她展開拳頭念起了魔咒,隨着咒語的音律刺穿每一片被黑暗禁錮着的心靈,手掌上的泥沙像突然擁有了生命似的顫動了起來,她朝着這些泥沙吹出了一口氣,頓時暗黑色的泥沙變成了一顆顆粉紅色的細末,她將這些細末灑在了白鴿橙靈兒的身上,漸漸地,白鴿橙靈兒閉合的眼睛微微張開了一條縫,然後這條縫慢慢地嚮明媚的血紅色擴展開來,她跪在一旁大聲呼喊着白鴿橙靈兒的名字,彷彿一片腐爛的葉子重新長出了鮮綠色的萌芽,白鴿橙靈兒的翅膀一點一點升上了她的臂彎,雪白色的光芒映在她的臉頰上像塗抹着一層銀霜,她望着越飛越高的鴿子,不知道眼睛裡溢出的是悲傷的淚水還是幸福的淚水,只看見一抹血紅色的光線落在黑夜的大翅膀上印出了一道純純的心跡……
沉沉的暮靄懸浮在銀河鋪就的溫牀之上遮掩了誰的夢想,潺潺的流水透過一縷花香涌到月亮的身旁是否就能看見幸福的天堂,漫天的星星孤獨地守望着黑夜的惆悵到底冰凍了誰的心臟,那墮落的靈魂沾滿了慾望的衝動到底要將明朗的心靈指引去何方。花仙橙水瑤的思緒依舊停留在白鴿橙靈兒的傷病上,她的眼眸裡泛不出一絲明媚的光色,直到白鴿橙靈兒的翅膀驅走潛藏在心底的那一片潮溼的陸地,她才站起身子仰望着璀璨的流星許下了一個心願。突然,她聽到幽深的過道里傳來了一陣又一陣可怕的嗚咽聲,並且這種急促的聲音透過地面的顫動一點一點向她靠近,她的雙眼緊貼在牢門上朝着黑乎乎的過道里探望,伏臥在門口的惡龍也警覺地站了起來,它將蓄積在胸膛的火焰推送到口腹裡準備給不速之客致命的一擊,這時,兩片模糊的黑影飛到了惡龍的面前,惡龍死死地盯着兩隻攝魂怪唯恐它們傷到牢獄中的花仙橙水瑤,只見它噴出一大片熊熊燃燒的火焰竄上了蒼茫的夜色,一隻攝魂怪靈巧地飛到了火焰的下面,另一隻攝魂怪機敏地飛到了火焰的上方,接着惡龍對準火焰下面的攝魂怪又噴出了一大團火焰,而躲在火焰之上的攝魂怪早已飛進了牢獄內,花仙橙水瑤緊緊地將白鴿橙靈兒摟在懷裡畏縮在牆角。此時,守在牢獄之外的惡龍展開巨大的雙翼向過道里的攝魂怪撲去,這隻攝魂怪跳起來飛上了惡龍的脊背,惡龍歪過頭來繼續噴出熾熱的火焰,攝魂怪飛上惡龍的頭頂釋放出了一種催人昏迷的毒霧,惡龍張開大口想將它撕咬成一片一片的碎塊,這隻攝魂怪匆忙地朝來時的方向拼命逃竄,惡龍窮追不捨,它噴出的烈火燒着了攝魂怪頭頂上的斗篷,攝魂怪沒命地向前衝着,眼看快要望見牢獄的出口,惡龍伸出寬大的腳掌將它踩在了腳下,鋒利的爪子扣進了肉裡,只見地上流淌着一大灘烏黑色的濁液。與此同時,闖入牢獄之中的攝魂怪正掀開斗篷露出了凶煞的面孔,花仙橙水瑤像突然明白了什麼似的念起了咒語,只見她的身邊形成了一個弧形的保護結界,彷彿一道堅固的屏障沒有任何力量可以擊破,這隻攝魂怪一次又一次嘗試着想穿過結界,它徘徊在外面不停地撞擊着那層看似單薄實則厚重的護罩,白鴿橙靈兒從花仙橙水瑤的懷裡飛了起來,它的身體煥發出雪白色的光芒進一步增強了結界的力量,攝魂怪無奈地在黑暗的夾縫之間左右彷徨,它突然掉頭轉了過去,用盡所有的力氣猛地撞了回來,花仙橙水瑤和白鴿橙靈兒驚恐地望着攝魂怪一點一點伸進來的那隻白森森的手骨,不知道還有什麼可以阻撓它衝殺過來的慾望。白鴿橙靈兒立即飛到結界的前面射出了一道雪白色的光焰,這隻攝魂怪被擊中頭部後惱怒地向鴿子撲了過來,白鴿橙靈兒頓時被嚇得呆立在那兒,只聽見一聲鳴叫劃破了黑夜的冰冷,白鴿橙靈兒再一次緩緩地朝着死亡的邊緣悄然墜去,花仙橙水瑤看着鴿子的羽毛一片接着一片落成了一抹淺淺的憂傷,她奮不顧身地衝上去揪住了攝魂怪的斗篷,這隻攝魂怪輕易地掙脫了她的手臂,並釋放出一大團黑漆漆的迷霧侵佔了她的意識。這時,殺死另一隻攝魂怪的惡龍趕了過來,它一口扯下了這隻攝魂怪披在頭頂上的斗篷,攝魂怪失去了防護的衣甲後倉惶地向牢獄外逃竄,惡龍噴出一股巨大的火焰燃上了它那白錚錚的骨節,只看到夜色中的陰霾重重地摔在地上形成了一堆腐臭的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