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色的閃電劈開那凝重而絕望的空氣,朝着天空最陰沉的地方一次又一次逼近,就像涌動着的暗流在無知的溪澗裡沒有生命地奔向遠方,灰濛濛的塵埃在月光的陰影裡閃動着羸弱的身影,接着崩裂成碎片消失在發出喃喃絮語的草叢裡,最後又散開來溶進那片爲黑暗所籠罩的整個無垠的夜空中。黑暗之王黃宇昕細數着黑夜裡的星星,那些星星孤獨的就像自己那具落寞的靈魂,他突然感到一股壓抑的、冰冷的液體帶着一團火瀉下肚去,經過他的肺,直到那些肺葉也突然收縮得自在起來,就像他那靈活的身軀在空氣的厚牆裡來回跑動時一樣自在,漸漸地,越來越冷的空氣透過他的雙肺在血液裡跳動,並將他帶到了自己奪取到水晶球后的那片欣喜的記憶裡。
無邊的暮靄飛進血紅色的光焰裡又飛了出來,燃燒着的火焰燒透了雲翳的那一抹霞光後又向漆黑色的陰霾裡延伸,大地隱匿在天空的明媚中沉沉浮浮,卻不知道在另一個世界裡有一種黑漆漆的東西正朝着黎明的晨曦邁進。黑暗之王黃宇昕將奪來的那顆雪白色的水晶球變成了漆黑色,異人藍思錦並沒有欺騙他,水晶球的力量在他的指尖顫動着流向了黑暗的深淵。“大王,如果黑暗之國消滅了光明之國,漆黑色的閃電擊退了血紅色的光焰,我是否可以得到我想要的金錢、權力、榮譽以及愛情嗎?你會捨得爲我付出你生命中最燦爛的一點光亮嗎?”異人藍思錦的手顫巍巍地伸向了水晶球,他的心裡彷彿就倒映着水晶球的影子。“錦兄,水晶球是黑暗之國的,當然也有屬於你的一部分,它裡面既然注入了漆黑色的光亮,就一定會讓每個人實現他們的愛與夢想,你是我爬上巔峰的領路人,水晶球的力量當然首先會親睞於你的。”黑暗之王黃宇昕將水晶球放入懷中,他的眼眸依舊浮動着慘淡的幽光。黑漆漆的地宮裡冷清的如同沉睡在大地之下的空冢,它寂寞地帶來了一場無聊的空虛,又最終沉入到了空虛,黑暗繼續在它的空虛裡找尋着自己那具孤獨的靈魂,彷彿這片世界裡只有空虛才屬於它自己,其他的一切它夠不着,還是夠不着……
黑夜孤獨地扇動着它那巨大的黑翅膀,給那個更加孤獨的世界留下了孤獨的印象,銀河抖動着自己的河流撒下了冰冷的寒光,彷彿天空與大地的顏色和它一樣充斥着漆黑色的冰涼。黑暗之王黃宇昕的眼眸裡殘留着戰勝光明的希望,他靜靜地看着柔和的月亮披上了一道陰冷的暗光,好像黑夜才能讓那顆孤獨的心靈回到自己的故鄉。這時,他感覺到黑夜裡的光亮一次又一次壓低了他的視線,朦朦朧朧的幻覺透過眼睛來到了他的身旁,漸漸地,他的思緒又開始向現實的世界裡飄蕩,黑暗的影子再一次襲上了他的心房。
漆黑色的閃電照亮了黑夜的大翅膀,將稀疏的星星和暗淡的月亮全都蒙上了一層灰白的光亮,髒兮兮的塵埃在寂寞的雲霧中獨自流浪,暗沉沉的陰霾帶着塵埃的孤獨朝着更遠更黑的世界尋找希望。黑暗之王黃宇昕的孤魂依舊在原野上四處飄蕩,黑夜給予他的是拋棄心中的慾望,然後靜靜地感受着黑暗裡一點一滴的曙光,可是征服光明世界的決心早已吞沒了他的思想,對榮耀的追求最終讓他在罪惡的際遇裡一次又一次起伏跌宕。這時,他收回了手中的魔杖,對那些幽靈們說道:“我的幽靈們,光明之王白星燁現在是否正爲我的突然出現而大傷腦筋呢?他是不是還在爲自己親手殺死忠實大臣紅皓月而陷入更深的悲傷呢?”“大王,你的再次出現的確讓光明之王白星燁不知所措,他更沒想到你的肉體早已消亡而靈魂還能依附在別人的身上,這讓他清醒地認識到自己原來是多麼的脆弱,而你是多麼的強大!”一個幽靈怯懦懦地從土裡鑽出來,他的身上沾滿了泥土。“難道他就這樣甘心認輸嗎?難道光明之國真得經不起我們的攻擊嗎?光明之王白星燁是否會跌倒在牀榻上而悲嘆自己的無能呢?或者乾脆就當什麼也沒有發生而在痛苦的世界裡陷入沉淪呢?”黑暗之王黃宇昕的孤魂懸掛在枝丫上,耳畔激起了涼颼颼的風。“大王,光明之王白星燁爲了排遣他心中的憂傷,便帶着自己的王后青蓮娜來到了草原上,他原以爲迴歸大自然是他重獲自由的契機,但是他萬萬沒想到我們這些幽靈早已爲他設下了陷阱,直等他在心靈最愜意的時候墜跌進我們的羅網。”另一個幽靈撫弄着飄過來的塵埃,將它捏碎在自己的手掌裡。“難道你們早有預謀,你們想讓光明之王白星燁葬身於草原之上嗎?我一直以爲這樣殘忍的事情只有我才能做的出來,沒想到你們和我一樣心中充滿了兇殘的慾望。”黑暗之王黃宇昕的孤魂來到他的身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我們本想害死光明之王白星燁,可是他太狡詐了,我們在草原上幻化出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紅蓮,他的王后青蓮娜經不住紅蓮的誘惑,沒有多想就撲了過來,你想一想,在草原上怎麼能開出火紅火紅的紅蓮呢?然而也許是因爲紅蓮的光澤徹底蠱惑了她的心,她忘乎所以地沉入了紅蓮的芳香中,最後被我們聚集起來的漆黑色奪去了生命。”還有個幽靈從半空中垂直插入地下,只留下一片揚起的塵土。黑暗之王黃宇昕眨動着眼睛,彷彿一切都像是出現在夢境裡,他沒想到在這個世界上慾望可以讓貪婪的人們失去最初的純真,然而他知道自己已經回不去了,真的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