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李雲柔向白夜說過的話中最客氣的一句了，儘管她非常不情願，但既有求於人，又怎敢不客氣？

白夜立馬就明白了李雲柔所說為何，但還是點頭問道：「有什麼事？」

李雲柔見有門兒，就如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把那本文件夾遞向白夜，緊張兮兮地小聲說道：「快，幫我把這個的大致流程寫出來，我急用。」

白夜心裡快速盤算著這事應該怎麼辦，接吧，肯定會違背冷旭的意思，不接吧，肯定會得罪李雲柔。冷旭那邊還能有迴環餘地，但要是得罪了這位大小姐，以後她一定更找麻煩，鬧起來怕冷旭也壓不住，徒增麻煩和後患，不如趁此機會與她修好，讓她把注意力的槍口從自己身上移開。

見白夜神色有些猶豫，李雲柔皺眉再次遞送文件夾，抬了抬下巴急聲催促，「快拿著啊，我不會讓你白做的。」

白夜接過文件夾，作驚怯狀往冷旭辦公室看了看，「不是，我是怕冷理事他……」

「沒事，你做完偷偷發給我，不讓他知道不就行了？」李雲柔狡黠一笑，對白夜態度一下子親近了很多，「放心，我一定會保密的。」

「嗯好。」白夜點了點頭，立刻開始整理流程，這件案子是她經手過的，粗粗一翻卷宗，就行雲流水地打了出來，僅用半個小時，就發到了李雲柔的郵箱里。

李雲柔急於在冷旭面前表現自己，連看都沒顧得看全，就趕在下班之前匆匆轉發給了冷旭，沾沾自喜地坐等冷旭的驗收。

冷旭收到文件打開一看，立刻就知道李雲柔做了弊，因為白夜的行文風格他非常熟悉，跟眼下這個毫無二致。

冷旭不露聲色，立刻叫來李雲柔，先是贊道：「流程總結地非常不錯！也難為你了，這麼快就讀透了這個案子，從這篇流程就知道你理解的很透徹，總結的很完善，不容易啊！」

李雲柔見順利過關，還得到了表揚，喜得笑逐顏開，又撅起小嘴調皮嗔道：「我哪兒敢做不好啊？做不好就不許下班，不許下班就要餓肚子了。」

冷旭微微一笑，面無表情地看著電腦屏幕也不接話。李雲柔不知有異，歪頭追尋著冷旭的目光，得意笑道：「那既然現在我都做好了，那你是不是應該請我一頓大餐來慶祝我旗開得勝呢？可不要裝沒事人哦！我已經很餓了呢。」

「把你寫的這篇流程，給我口述一遍。」冷旭突然板起臉來。

李雲柔猝不及防，笑容都驚得僵在了臉上，「口，口述？」這篇流程她只是看了兩眼，幾乎毫無印象，連一句都記不下來。

「嗯，口述一遍，再說說對於其中重要環節的感想。」冷旭態度很堅定。

「我，我，我都有些記不起來了……」李雲柔慌了，臉上漲紅起來。

「自己總結的東西怎麼會忘？」冷旭依然板著臉，「記得多少就說多少吧。」

「我，我……」李雲柔支吾不出話來。

冷旭也不說話，氣氛壓迫地讓人窒息，李雲柔咬著嘴唇，抽泣聲漸漸大了起來。

過了許久，冷旭終於打破沉默，「說吧，這是誰幫你寫的？」

李雲柔只是抹淚抽噎，並不答話。

冷旭嘆了口氣，語帶失望，「沒有能力可以慢慢培養，但如果連承認的勇氣都沒有，我就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是白助理幫我做的。」李雲柔終於架不住招了供。

冷旭點了點頭，「念你是初犯，而且你已經知道錯了，我就不說什麼了，現在回去把案子仔細看過，重新總結，不要借鑒別人，務必交給我一份真實獨立的流程報告。」

「嗯好。」李雲柔老老實實領命離去。

「白助理，過來一下！」冷旭隨即一聲斷喝，語氣嚴厲冷硬，令人心驚。

白夜連忙站起抬頭詢問地看向正迎面走回的李雲柔，李雲柔只回了個歉意的眼神，就匆匆把頭別過一邊。

看著李雲柔凄慘落破的神色，白夜嘆了口氣，意料之中，這傢伙果然被揭穿了，這樣一來不用說，冷旭肯定也會將她訓斥一頓，不管是真罵還是假罵，反正自己這頓罵是挨定了，否則就會有失公允。

白夜倒希望罵的凶一些才好，人普遍都有攀比心理，要是只有自己倒霉會很難受，但要是大家一起倒霉，或者別人比自己更倒霉，就會好受很多，甚至會心生同情。這樣一來，李雲柔對自己的敵意就會消除很多，更何況自己還是因她牽連受罰，以後就更不好意思找茬刁難了。

白夜的想法冷旭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自然是有這個默契。白夜進去以後，冷旭先對她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別當真，接著就扮起了黑臉，居高臨下、義正辭嚴、冠冕堂皇、劈頭蓋臉地沖白夜訓斥了一通。

「你是不是以為我這個領導是傻瓜，看不出你們的伎倆？」

「難道你自己的工作還不夠你去做嗎？你怎麼還有閑心管別人？」

「人家李雲柔將來要做的是高層管理，你以為你一個助理可以教的了她嗎？」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聰明、特別了不起？」

「你知不知道你那樣做不是幫她，而是害她！這個道理你難道不懂嗎？」

「能不能不要自以為是？能不能不要擾亂秩序？」

「你知不知道你誤導的誰？是公司的接班人！你付得起責任嗎？」

「我這裡不需要害群之馬！我需要的是絕對服從命令的下屬！」

「下不為例，如果再發現一次類似行為，立刻捲鋪蓋走人！」

白夜進去時故意沒有關嚴裡間的玻璃門，李雲柔在外間聽得心驚膽顫，相比之下，剛才冷旭對她已經算是非常仁慈了，她之前就聽說冷旭在公司有個外號叫「冷魔頭」，就是說他對屬下非常嚴苛冷酷。以前她還不大相信，現在她可算領教到了，而是現在就是打死她，她也不相信白夜與冷旭之間會有什麼曖昧關係了。

儘管知道冷旭是故意罵給李雲柔聽，但白夜臉皮薄，聽著這麼嚴厲的訓斥還是紅了臉，甚至連耳朵都羞紅了，聽訓時一句也沒有為自己分辨，出來時雖然沒掉眼淚，但表情也是很不好了。

李雲柔又愧又怕，假裝著正在研讀卷宗，根本就不敢抬頭去看她，也不敢跟她說話，許久才給白夜發來一封電子郵件，寫著：白助理，對不起了……

李雲柔的不安，讓白夜有些於心不忍，就馬上回復了她：沒關係的，只是以後不敢再幫你做任務了。

李雲柔很快又回了過來：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