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此時正跟著冷旭來到一家戶外品牌服裝公司拜訪新客戶。這家公司排場很是不小，連樓下的車位都按照客戶級別做了嚴格的劃分，越是重要的客戶，車停得就越靠近辦公樓，有的小客戶甚至都進不了門崗，只能把車停出去很遠。

可當冷旭做完進門登記后，門崗人員卻沖著他啪得一個敬禮，表情恭謹，聲音洪亮，「貴賓請隨我進來停車！」說完踏上平衡車，在前面快速帶路，把冷旭的車直接領到了辦公樓門口的車位停下，又上前幫冷旭打開車門，把二人一路接引到電梯門口方才離開。

白夜很是詫異，這家公司他們以前從沒接觸過，今天是第一次過來，怎麼會受到這樣的禮遇？冷旭自然看得出白夜的疑惑，輕輕一笑低聲說道：「這家公司曾讓獵頭公司找過我。」

雖然知道冷旭在業內很有名氣，白夜卻沒想到他竟會這麼有威望。而且進門后這家公司的總經理，四十多歲的姜總親自出來接待了他們，與冷旭稱兄道弟地寒暄，一副相見恨晚的神情。

冷旭也是謙和有禮，與之親切交談，對於圈內見聞人脈知之甚廣，對於相關業務也是見識深遠、見解精闢，言語之間也不刻意藏掖，如老友一般實誠投契，把姜總喜得是眉開眼笑，點頭贊道：「圈裡都說不知天澤，只知冷旭，得冷旭者得上籤，今日一敘，果不其然，冷老弟確實值得爭取啊！」

冷旭謙遜笑道：「姜總過譽了，老弟愧不敢當。生意千頭萬緒，誰也不可能自己一口吃下，總要雙方協作精良才能共得上籤，我只不過是拋頭露面、穿針引線的小角色而已，真正能參與逐鹿的還是你們這些幕後大鱷。」

誰都喜歡謙虛的人，也都喜歡聽好話，特別是很有能力還懂得謙虛的人說出來的好話，那就更是讓人喜歡地不得了了，姜總頓時心花怒放，「哈哈，沒有你這樣的得力幹將，大鱷也是只能是沒腳的螃蟹。」

相談甚歡，推進很順利，雙方很快就進入了洽談業務的進程，姜總叫來手下的四個分管經理，與冷旭和白夜進行詳談細論、深入探討，他則坐在上首旁聽。

冷旭不禁善於應酬，業務方面更是精幹，強將手下自無弱兵，白夜表現也很出色，對相關業務情況概括明晰，分析透徹，對答如流。師徒二人配合默契，對方所提問題點攻無不破。

姜總和四個經理頻頻點頭，當天下午就達成了兩個明確的合作意向。進展神速，皆大歡喜，此時已臨近傍晚，姜總意猶未盡，盛情相邀共進晚餐，繼續探討。冷旭推辭不得，只好與白夜一起赴席。

姜總是北方漢子，人豪爽，酒量也豪爽，席間與冷旭酒逢知己，開懷暢飲，好不爽快，對冷旭的好感更是一路飆升。

酒酣耳熱之時，姜總摟著冷旭的肩膀直言不諱：「冷老弟，你記住，老哥這裡的第二把交椅隨時給你留著，天澤給你多少，我都再給你加上五成！」又指著白夜，「還有小白，也一起帶來，產品經理的位置保證有她一席。」

冷旭也推心置腹：「姜總的美意，冷某深感於心，今後不管是合作還是效命都不敢不盡心儘力。」

酒席完滿結束，姜總有些醉了，被司機攙扶著高興而去。冷旭也有些醉意，自然不能開車，白夜叫來代駕司機，又把他扶進後座，自己剛要坐到副駕駛，只聽冷旭說道：「過來坐我旁邊。」

白夜有些發窘，但也不好違逆，只好坐過來，輕聲問道：「喝了那麼多酒，肯定難受吧？」席間姜總他們一個勁兒地勸白夜也喝酒，禮節所迫，白夜不應酬也不像話，本想咬牙堅持，冷旭卻搶先擋在前面，幫她把酒全部代下，以至於多喝了好幾杯。

「還可以，沒事。」冷旭接過白夜遞來的礦泉水，喝了一口，把頭後仰靠向椅背，抬手扶額揉著太陽穴，溫聲說道：「今天多虧了你，有些業務環節我都有些記不清了，還好有你作補充。還有他們所問的那些韓國品牌特點，你竟然都那麼了解，解析的專業度很高，把他們都鎮住了。」

白夜被贊的有些不好意思，「也沒什麼的，都是一些旁枝末節，也是我應該準備的。」

「有你幫我，我安心很多。」冷旭讚許，接著又說道：「細節的完善很重要，大通路大家走的都差不多，決定成敗的往往就是最後一程的拔尖，只要拔出了這個尖兒，所得盈利就會呈幾何增長。」

「嗯。」白夜話不多，應過之後就沒了下文。

冷旭安靜閉目養神，白夜則看著窗外的路，過了好一會兒，白夜都以為他睡著了，他卻幽幽開口打破沉默：「你記得嗎？你第一次喝酒也是跟我在一起，那是我們第一天見面。」

一句話打開了記憶的閘門，那天情形跟現在差不多，兩人也是同處在這樣幽暗的車裡，冷旭也是有些喝多了酒像現在這般坦然地閉目養神，也是這樣的一路沉默。

白夜也有些感慨，「記得。你還給了我一瓶解酒的藥水，很管用。」

冷旭依然閉目未動，「不知道為什麼，你令我感覺很放鬆，即使是當時並不熟識，我也能在你旁邊安然入睡。」

白夜沒有接話，冷旭自顧又道：「也真是奇妙，那個時候又怎會想到一年之後，你竟會成為我最重要的……幫手。」最後兩個字明顯有些遲疑，幫手比助手確也多了些平等意味。

過去的事情突然歷歷在目，白夜有感而發，輕聲說道：「那時之後，我深陷困境，走投無路，我也真沒想到，竟會是你，突然出現救我、幫我、提攜我，現在的日子是我當時做夢都不敢想的，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

冷旭幽幽一笑，「有些事情就是機緣所致，如果我們沒有恰巧遇到，那無論你怎麼感謝我，我也都幫不上你，但老天既然安排我們遇上了，那就說明我的幫助是註定要給你的，不需要你的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