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旭這話一出，白夜愣住了，她萬萬沒想到冷旭竟然會因為這個原因而放棄一個如此合適的投放訂單的機會，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冷旭在吃醋，也不敢去深想。

今天的尋訪不太順利，整個下午，兩人才勉強確定下來一家原料工廠，他們本來就是按實力優劣順序尋訪的，所以越到後面越是資質欠佳，越是難以定奪。照這個趨勢，就算再尋訪上幾天，估計也很難湊齊餘下的三家。

回程路上，白夜小心翼翼地問冷旭：「我們明天還飛大連嗎？要不要留下再找一天？」

「不找了，照常飛大連。」冷旭倒不怎麼著急，「雖說是南面料北縫製，但北方也有幾家面料工廠，我們到時候順便去看看。」

回到酒店已是夜裡九點多，兩人草草吃了點東西，各自回房忙工作，白夜整理的是這三天來走訪的客戶資料而冷旭則在查看北方各個縫製工廠的情況。

夜裡十二點多，白夜整理好了資料，核對無誤后照例第一時間發送給了冷旭。

沒想到冷旭也還沒睡，立刻回了個微信，「餓了，走，一起下去吃宵夜。」

領導的語氣不容拒絕，白夜只好起身出門，冷旭已經等在門口了。

懶得往遠處去，兩人就又來到昨晚的大排檔。大排檔雖然簡陋，但小吃種類很多，做得也地道，海鮮也很新鮮。

冷旭把各種小吃都要了些，盤子都把桌子佔滿了。冷旭還在點，白夜忙說：「足夠了，咱倆根本吃不了這麼多。」

「誰規定點的菜要全吃下？」冷旭笑道，「我是掐尖兒點的，每一種都嘗嘗，好吃就多吃一口，不好吃就撂下。」

「剩下就浪費了。」白夜怯怯說道，她節儉慣了，很是不安。

「不浪費，只要你嘗過了就值得。」冷旭溫聲說道，「你第一次來廣州，本該領你去嘗嘗他們著名的早茶，各種小吃特別精緻可口，可這次時間太緊，下次一定帶你來。」

白夜受寵若驚，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也吃不多。」

冷旭一笑，「我很喜歡帶你出來吃好吃的的感覺。」

這話有些拗口，冷旭說的聲音也不大，但白夜卻聽清楚了，再聯想到冷旭白天的表現，她心中不禁一震，難道他是……

正發著呆，冷旭突然遞過來一隻剝好了的椒鹽皮皮蝦，「想什麼呢？別杞人憂天了，快吃！」

白夜一下子臉紅了，既羞於冷旭看透了她的心事，也羞於冷旭看出了她不會剝皮皮蝦。她長這麼大，幾乎沒吃過這種滿身是刺兒的海鮮，也從來沒人幫她剝過這個，印象中都是大人幫小孩干這些，難道冷旭他是把自己當成需要照顧的小孩了？杞人憂天又是什麼意思，是不是意思是說，你憂慮的事情根本不存在，不必瞎擔心。

想到這裡，白夜心頭稍輕，開始品嘗桌上的各種美食。

兩人正吃著，白夜身邊的手機響了起來，低頭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白夜頓時想到了萬峰，不由得緊張起來，有點不知所措。

手機一直在響，白夜剛要掛斷，冷旭伸手過來拿起了手機，選擇了接聽，並按了免提。

「為什麼不加我微信？」手機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果然是萬峰。

萬峰沒聽到白夜的聲音，接著又問：「你在哪裡？是不是跟他在一起？」

還沒等白夜說話，冷旭就冷冷地接過了話頭，「是跟我在一起。請你不要再騷擾別人的女朋友。」說完就掛斷了電話，又把萬峰的號碼設置了阻止來電，弄完剛要把手機還給白夜，卻又收了回去，徑直點開微信的通訊錄，果然找到了萬峰發來的添加提示。

冷旭臉色陰沉，冷笑一聲，「一生所愛？我想你？空口白話。」

說完冷旭又把萬峰的電話撥了回去，冷聲質問：「難道所謂一生所愛就是遇到一點困難就丟下她，自己出國躲避？為什麼三四年間杳無音信，從不提想她，現在才想起來想她？是不是一回來看見人家沒有像你想象中的那麼窮困潦倒，就心有不甘，還想繼續禍害？」

萬峰那邊只答了一句話，「把手機還給白夜。」

「這個手機是我送給她的，所以我有權力拿，她也不會怪我。反倒是你，不要再往我買的手機上打電話了，你沒有資格。」冷旭傲聲說道。

萬峰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掛斷了電話。

冷旭這才把手機遞向白夜，白夜雙手接過，皺眉不語，也不再吃東西。

兩人沉默了半天，冷旭突然發作，對白夜冷聲說道：「你要是不願意我這樣處理，現在就可以回去找他，看看他能不能給你名分，給你穩妥。」

白夜一驚，連忙否認：「我沒有不願意。」

「那你為什麼一臉喪氣，難道我說的不對嗎？」冷旭還在生氣，白夜剛才鬱悶的神色讓他覺得她很不願意自己干涉了萬峰的事情。他只覺得心被揪得生痛，瞬間襲來一種被背叛被辜負的感覺，這令他更加生氣，口不擇言質問道：「你現在的一切是不是都是我給的？他給過你什麼？除了想占你便宜，還能給你什麼？你為什麼就不能忘了他！」

冷旭這一通無名火炸得白夜又羞又痛，一時哽噎在喉，說不出話來，可也不能不說，因為冷旭前面話里還有個問題。

白夜平復了一會兒，低聲開口，「你說的都對，我現在的一切都是你給的。你的話我都會照做的。」

雖然白夜這話回答得很直白，但聽在冷旭耳里卻很不是意思，感覺好像有些嘲諷，也有些是在強調這種因果關係：只因為你給了我財物，所以我才會聽話。

冷旭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雖然他之前也說過更相信契約關係，但在白夜身上他從沒計算過得失，他更希望自己的一番用心也能換來真情實意，而不是乾巴巴的因為所以。

冷旭心裡正憋著悶氣不痛快，偏偏這時白夜見他臉色更加陰沉，以為他對自己的回答很不滿意，急忙又怯怯地補充了一句，「等我攢夠了錢，一定會儘快都還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