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旭這樣問倒是十分省勁,而且還不易惹人反感,因為問得多了就難免會讓人產生被審問的感覺,而這種感覺很容易讓人排斥,但自己講述就不一樣了,過程中還會逐漸產生一種傾訴的慾望和心理釋壓的輕快感。
白夜理了理頭緒開始講述:「萬峰就是我曾經跟你說過的那個在大學時對我很好,後來出國了的那個男生。他出國后託人給我送來一件生日禮物,就是這個他從小一直隨身戴着的玉牌。我從大二一直保留着它,直到去年十月底,馬大夫耍詐突然跟我催要之前拖欠積壓的藥費,我實在沒辦法,就去典當行以三萬塊的死當賣掉了它,還清了欠款。今天那個女人是唐警官的堂妹,萬峰已經跟她訂婚了。聽李欣然說,他們昨天才剛從美國回來,我也沒想到今天竟會在醫院碰面。這是從他走後,我第一次見到他,之前從沒聯繫過。今天他碰巧看到你戴着這塊玉牌,就以為是我送給你的,所以才會那樣生氣。」
「明白了,的確是太巧合了。」冷旭點了點頭,關於萬峰還有馬大夫的事情之前白夜都跟他說過,所以這件事情雖然千頭萬緒,但他很容易就弄清楚了來龍去脈。
冷旭也不禁暗嘆,怪不得這塊玉牌背面是個「峰」字,原來這是為萬峰量身打造的,而正面圖案意思則應理解為被太陽正照着的山峰,取的應該是鴻運當頭的寓意。
暗嘆的同時也在驚異於機緣的巧合,怎麼竟然就那麼巧,萬峰因誤會離開了白夜,也把玉牌給了白夜,而白夜因故當掉了玉牌,自己也差點陷在酒吧里,而他巧合下買下了白夜當掉的玉牌,又在酒吧里救下了白夜,帶着白夜來到了上海,卻又碰見了萬峰,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要讓他把玉牌和白夜重新還給萬峰嗎?
想到這裡冷旭眼神里寒光一閃,不!這塊玉牌雖然是為萬峰量身打造,但卻跟他也特別契合。不管是玉牌還是白夜,萬峰早已經失去了,而買到玉牌的人是他,救了白夜並加以栽培的人也是他,他絕不會對萬峰拱手相讓!
白夜見冷旭臉色陰沉沉默不語,她也不再說話,開始想自己的心事,今天發生的這些事情都太意外了,把她剛從自己身世疑團里平靜復下來的心情又掀起了狂風大浪。
冷旭也在心神不寧。大仇當前,重任在肩,令他無暇去經營自己的感情,他怕分神,而且他也認為自己不需要愛情,蘇曉月的薄情背叛和李雲柔的幼稚嬌蠻,都令他對女人很是不屑。
在今天之前,他只是覺得白夜各方面都很對他的脾氣,並沒去深想,也只把白夜當成他的助手和親信,甚至沒把她想成一個女人。
但此時心情激蕩之下,很多事情湧上心頭,才發現並沒有那麼簡單。
他是個冷漠的性子,從不喜歡多管閑事,卻在酒吧那種是非之地為白夜出頭,主動借錢給她幫她解決家庭困境,為保住她不被朱經理開除,他不惜破例去求*,還有之後自願跟她回老家幫忙找白皓,帶她父親去做檢查,親自去為她挑選衣裝,背後幫她向李欣然解釋隱疑,這些與工作無關的事無巨細,他也甘之如飴。
跟白夜訂立的三年不許談戀愛的契約,對她要求的絕對忠誠,看着她抽血后蒼白臉色的心疼,看着她吃飯時自己心裏的滿足,還有印象里偶爾浮現出的她的長睫毛和小巧的腳丫,這些都超過了他正常的心理範圍。
還有今天萬峰看向她的那種眼神,他給她戴項鏈時她的推拒排斥,打架時她對萬峰的攙扶,都令他莫名氣惱,酸澀不已。
而且今天在停車場,他是故意激惹萬峰的。如果沒有萬峰,他應該不會動手強行去給白夜戴項鏈,他會像剛才在路上一樣用各種道理說服她接受,他知道自己完全能做到這一點。可當時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想向一旁眈眈觀望的萬峰展示自己對白夜的擁屬,叫他不得覬覦。
有些東西沒人爭的時候,就不會去多想,突然有人來爭搶才覺出抓心抓肺。
「這個給你。」車停下來等紅燈的時候,白夜把手裏的玉牌遞給冷旭。
冷旭卻不接,淡淡地說:「既然是他的,你就拿去給他吧。」
白夜一驚,連忙搖頭,「不,不。這是你的。」
「你認為這是我的嗎?」冷旭轉頭看向白夜,正色發問。
白夜輕輕點頭,「嗯。是你的。」
「好。」冷旭鄭重點頭,接過玉牌直接掛上脖子,收進衣領里。
他這才一陣心安,其實他在意的不是這塊玉牌,而是白夜,之所以這麼在意,是因為他莫名預感到這玉牌和白夜的歸屬是聯繫在一起的,白夜既然說是他的,那就一定是他的了。
沉默了一會兒,冷旭又問道:「你要怎麼處理跟他的事情?」
「我不會跟他有任何聯繫。」白夜答道。
冷旭冷笑了一下,「你不會去找他,但他一定會來找你。」
白夜對冷旭的話很是意外,但她又很堅定地說道:「不會的,他都已經訂婚了。」
但冷旭的語氣更堅定,「一定會。」又問道:「到時候你怎麼說?他問起這玉牌,你又怎麼解釋?」
白夜想了一會,「我什麼也不說,也不解釋。」
「你想少了,那樣不行。」冷旭搖了搖頭,「這個問題你躲不過去,必須解決。就像洪水,你堵不住,只能疏導讓它自己流走。」
白夜皺眉思索,冷旭寬慰道:「感情的事是你情我願,你沒必要覺得虧欠了他什麼。他當年送你這個價值不菲的玉牌我想應該就是想在必要的時候可以周濟你一下,你雖然只賣了三萬塊錢,但也靠這些錢度過了一個難關,也算實現了他對這塊玉牌的願望。如果我是他,我知道后不僅不會怪你,我還會很欣慰你實現了它的價值,而不是死守着耽誤事兒。至於後來這塊玉牌被誰給買走,那就是別人的緣法了。恰巧被我買了下來,總好過被別人買回去再重新打磨雕刻,你說對吧?」
這番話說的確有道理,白夜也只能點了點頭,冷旭接着又說:「所以,他給了你玉牌,你也理應給他一個解釋,為彼此做一個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