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很快從申科長的電腦里拷出了韓國客戶給的所有資料，利用下班回家后的時間開始翻譯，一連幾天，都翻譯到深夜，終於快要有了眉目。

由於晚上熬夜太厲害，這天早晨，白夜上班差點遲到，一路小跑，終於趕上了電梯。

白夜平時上班來的早，乘電梯的人很少，今天電梯里的人卻很多，還有好幾個自己公司的同事和領導在裏面，人事部的徐科長和朱經理都在。

電梯里很擁擠，白夜最後一個進來，正好站在朱經理的身前，面對着電梯門。

電梯開始上升，白夜只覺得朱經理的粗重的呼吸吹在自己的脖子後面，心裏很是排斥，只好盡量往前挪動躲避，可鼻尖都快碰到電梯門了，不僅還是躲不掉，而且還感覺到朱經理的大肚子在有一下沒一下地觸碰自己的后腰。

「他一定是故意的！」白夜渾身汗毛豎起，急得額頭出汗，又無計可施，只好一邊把身子盡量前傾，一邊看着電梯上行的樓層，希望下一秒就能到達，開門逃開。

可今天電梯彷彿膠着了一般，走得格外慢，七層、八層、九層，感覺每上升一層都格外艱難。

正在此時，白夜突然感覺一隻手下面在摸捏她的屁股，她本就緊繃着神經，突然被摸，只覺腦中一炸，第一反應就是轉身抓住了那隻手，同時喊出：「流氓！」

果然是朱經理的胖手，此時他滿臉通紅，又窘又怒，他沒想到考核在即，白夜竟敢當眾給他難堪，剛要發作，可令他更沒想到的還在後邊，白夜一經確認，毫不猶豫，一個大耳光就扇在了他的胖臉上。

電梯里的眾人只聽白夜喊「流氓」的話音未落，又聽「啪！」的一聲脆響，朱經理已經捂住一邊臉歪頭一邊，金邊眼鏡也被打歪下了鼻樑。

朱經理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白夜，「臭*，你，你敢打人！」

「是你先在後面耍流氓摸我！還捏我！」白夜毫不示弱，大聲辯駁。

電梯里的人都目瞪口呆，紛紛看向朱經理，有人已經開始小聲議論，朱經理臉色紫漲，指著白夜反咬一口，「你，你發什麼神經！血口噴人！你給我等著！」

這時電梯已經到了十六樓，朱經理說完猛地推開白夜，奪門而出，衝進自己的辦公室。

白夜被推了個趔趄，差點跌倒，可後面從電梯里走出來的同事卻視而不見，繞行而過，沒有一個人過來扶她一把。白夜也不等人扶，快速自己站穩，人事部的徐科長最後一個走到白夜身邊，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往前走去。

白夜心知不祥，朱經理是老闆的妻弟，她當眾揭他老底，打他耳光，看他剛剛窮凶極惡的樣子，一定會讓老闆開除自己的。

這種消息傳播得總是飛快，這時辦公室的同事們已經紛紛走過來，小聲議論著看向白夜，看她作何反應。

事已至此，白夜雖然有些害怕，但也沒失去冷靜。她先打了簽到指紋，又徑直去了洗手間，關上門先給冷旭簡短地發了微信，說明了情況，也說了當時在場的同事。

冷旭迅速回復，「別慌，正常上班，我會處理。」

白夜心安了不少，整理好情緒，回到辦公室，見到同事們此時又聚在朱經理的辦公室外面指指點點，朱經理正在拿着電話怒不可遏，大喊大叫，「我不管，現在就讓人事部來人打發她滾蛋！……」地上打碎著一個咖啡杯，咖啡灑了一地，張麗華正從門裏走出來，看見白夜，一臉幸災樂禍地冷笑道，「還愣住幹嘛，收拾東西準備滾吧！」

白夜看了張麗華一眼，面無表情回到自己座位上，打開電腦，開始工作。

張麗華和看熱鬧的同事們都沒想到白夜竟然還能這麼若無其事，都是一臉的驚詫。

這時，申科長站出來維持秩序，「看什麼看，都回自己的位置去！」又對白夜皺了皺眉頭，欲言又止。

沒過多久，人事部徐科長就打電話過來對申科長說要約談白夜，申科長心知肚明，卻不露聲色地讓白夜先把手頭的工作都整理交接完，才讓白夜過去，臨走前又假意安慰了白夜幾句，說去人事部把誤會好好解釋清楚，賠個禮道個歉應該就沒事了，又說有些事情不能太較真，要懂得識時務才行。

白夜未置可否，只是禮節性的謝了謝申科長，就隻身去了人事科找徐科長。

徐科長還是一如既往的冰塊臉，還是一絲不苟地按照程序辦事。她從文件夾里拿出一張紙和一個信封推向白夜，語氣冰冷地宣佈：「新員工白夜，在試用期間未達到應聘職位要求，經公司研究決定，提前予以解僱，即日生效。這是解僱通知書。信封里是你的工資六千元，是按照整月試用期工資發放的。你在通知書上簽字以後就可以回去收拾個人物品離開公司了。」

白夜沉默了片刻，低聲開口，「我想問一下，我具體是哪個方面沒有達到職務要求？」

徐科長聲音刻板地答道：「這個問題不需要問。因為我這裏不是法院，我只是執行公司決定。你看這裏，公司的三級領導都已經簽字確認了，這是申科長的簽字、這是朱經理的簽字、最後這是朱董事的蓋章。公司並沒有與你簽訂正式的勞動合同，現在解僱你是完全符合法律程序的。」

白夜想了想，「能不能給我點時間考慮一下？」

徐科長眉頭擰成了川字紋，「公司的決定已經生成了，不可能再改變了，你在我這裏拖延時間沒有任何意義。」

面對徐科長明顯的逐客令，白夜很是犯難，簽還是不簽？看來現在的情況是不管自己簽不簽，公司都對她是開除定了，沒人跟她討論是非曲直，只是在對她下達命令，簽字、拿錢、走人，越快越好。

可自己明明就沒做錯什麼，難道就只能這樣離開嗎？冷部長為栽培自己花費了那麼多錢，自己還沒能報答一絲一毫，就因為私事被公司炒了魷魚，我是不是做錯了？我是不是應該隱忍朱經理的咸豬手？

正在糾結間，突聽身後有人說話，「先簽了那份，再簽這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