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眾的眼睛那是雪亮的,老金這樣的搪塞肯定是不能過關的。
眾人七嘴八舌地爭相審問他,「你到底誰呀?」「來我們公司幹啥?」「哪兒來的錢?」「為什麼要拿錢過來?」「怎麼證明這就是你的錢?」……
這麼多錢哪裡就那麼容易還了給他,饒是老金慣於應酬,巧舌如簧,可也幾乎費盡了口舌,說啞了嗓子,求爺爺告奶奶才終於拿回了那些錢。
雖然老金百般遮掩,但還是瞞不過幾個深諳世故的老大姐,陰陽怪氣的嘲弄老金說:「你這傢伙,肯定是沒幹什麼好事才讓人家把你的臭錢給扔出來了吧?」
「絕沒有,絕沒有,失手,真是失手打落的,多謝各位,多謝各位……」老金惱羞卻不敢成怒,夾緊錢袋,狼狽逃離。
老金是逃跑也就逃跑了,他畢竟是個外人,再怎麼不好,流言蜚語也議論不到他頭上。
可惡的是,他的到來卻給白夜留下了不小的亂攤子,白夜前面那宗「眼高於頂,翻臉無情,狠甩劉大亮。」的新聞熱度還未褪下,就緊接上了這宗「豪車老闆,上門送錢,怒扔人民幣。」的熱辣話題,其火爆程度非比尋常。
白夜被這兩條緋聞一下子炒成了公司的風雲人物,從上到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雖然這兩件事情里,都找不出白夜的錯處,但公司的人在背後還是對白夜議論紛紛,多有羨慕嫉妒恨的詆毀之詞。
第二天中午,白夜在食堂吃完飯剛離開,車間里一群人就肆無忌憚地八卦起來,
「真是人不可貌相,表面看這小白一本正經,沒想到骨子裡竟然那麼野。」
「是啊,怪不得看不上劉大亮,原來外面還有大老闆在惦記著。」
「那個老闆那麼丑,為了錢,她可真是不挑食啊。」
「真是愛慕虛榮,只認錢,太噁心了。」
「真是瞧不起這些個當小三的,真賤!」
說到這裡,有些人可能是各自腦補了一些不可描述的情景,不由得壞笑起來,還有些人則莫名其妙地義憤填膺起來,彷彿白夜搶的是自家老公。
正在這些人興緻勃勃,還想越說越下作的時候,突然被一陣「咣咣咣」的敲擊聲嚇了一跳,這聲音很是刺耳,震聾發饋,還持續不停,鬧得人沒法再說下去,只好紛紛閉嘴看向發聲處。
只見食堂的胖師傅一臉怒氣,手持大鐵勺,狠狠地敲著盛菜的大鐵盆,見眾人都看了過來,才停止敲打,用大鐵勺指點著那堆議論白夜的人,亮開大嗓門,大罵起來:「你們這群傻子是不是吃飽了撐得?睜著眼睛說他媽瞎話!你們哪隻眼睛看見小白當小三了?那麼多錢送上了門都被人家眼皮不眨地從樓上扔了下來,你們瞎了沒看見嗎?上哪兒去找這麼硬氣的姑娘?你們也就這點背後糟踐人的出息了是吧?一個個的傻逼玩意兒!」
那群人被罵得頓時偃旗息鼓,氣焰全無,其中有一兩個不服還想瞪眼,胖師傅又咣咣一敲大鐵盆,大鐵勺一指,「怎麼說錯你了嗎?來,你出來咱單獨練練。」
食堂胖師傅是個火爆脾氣,之前就以彪悍出名,這些人本來就理虧,誰又敢為了不相關的事去出頭惹他,只好低眉順眼悻悻而去。
胖師傅還不罷休,又在後面把鐵盆敲得咣咣大響,大聲喝道:「誰他媽再胡說八道,就別來吃我做的飯!」
這一頓吆喝可真是霸氣十足,就如一陣急雨澆滅了四處亂竄的野火,沒人再敢在食堂里明目張胆地議論白夜,可背地裡還是嘀嘀咕咕著。
好在白夜是個沉穩漠然的性子,隨他們怎麼俗人俗語,大評小議,她依然是我行我素,專於工作。
不管什麼時候,把自己的工作做完美了才是王道,才是安身立命之本。這些流言蜚語並沒影響公司對白夜的好感,工作上白夜依然是順風順水,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可公司工資的遠水卻解不了家裡眼前的近渴,轉眼間七天已經過去了,家裡總共只剩下了不到一百塊錢,今天馬大夫來了怎麼跟他說呢?
這樣吧,先跟他商量把葯打上,明天再去公司找領導申請看看能不能預支一些工資吧,反正自己已經干滿一個月了,還有十來天就該發工資了。
傍晚時分,馬大夫照常又衣冠楚楚地來到白夜家裡,剛要過去給白夜爸打葯,被白夜叫住了,「馬大夫,等一下。」
馬大夫心下一喜,嘿嘿,小樣兒,終於等到你沒錢給了。
表面上卻一臉正經,故作驚訝狀,「怎麼了?才打這幾天就要不打了嗎?這時候停葯可就前功盡棄了!」
白夜爸聞聲也一臉驚惶地看向白夜,不由得流露出可憐兮兮的眼神。
白夜不怪老爸不堅強,她知道他是被病痛折磨怕了,生怕給他斷葯。
白夜只能沖老爸安慰地笑了笑,「爸放心,咱不斷葯。我只是想問馬大夫有沒有更好的葯。」
白夜爸終於放下心來,轉而又用詢問的眼神看向馬大夫。
馬大夫則風度翩翩地看向白夜,溫文爾雅地開口說道:「放心,我給你爸配的這個葯保證是最好用的,也是最便宜。不信,問問你爸自己的感覺就知道了。」
馬大夫又轉頭沖白夜爸和藹笑道:「老白,現在這個葯感覺怎麼樣啊?」
白夜爸受寵若驚,頻頻點頭,嘴裡含糊費勁地說著:「好好好。」
「你看吧,病人自己的感覺是最準的。」馬大夫神色從容自信,「放心用就好,只要堅持下去,你爸就會一天比一天好的。」
白夜爸聞言很是高興,臉上露出期許的笑容。
白夜見狀不便再說,只好等馬大夫給老爸打上了葯,要走的時候,跟出來送他。
馬大夫知道白夜有話要說,故作不知,也不提錢,只是一直閑話家常。
直到馬大夫上了車,白夜才有機會開口,「馬大夫,不好意思,今天的葯錢,我要明天才能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