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漁家的風俗，出海前為了防止不吉利，都要摔摔打打，越響越好，越稀碎越好，就跟逢年過節炸鞭炮嚇年獸似的。

所謂「碎碎」平安，也能靠這個震懾魑魅魍魎，出入無恙。

咋不摔電視機呢！那個豈不是更碎更響？

漢子們將瓷碗砸碎，一部分用布袋子包了起來掛在船頭，也是鎮船示威的意思！

一部分扔進深海，顯示船家破釜不沉舟的勇氣！

蕭天扭頭看了看各家船頭，都捆着一隻鴨子放在那，後者閉着眼睛縮著脖子悶不做聲，一副認命的模樣。

表示「壓」住船頭！來回穩當！

「天兒啊！把大黃和剛強看好了！可別嚇著鴨子！龍王惱了可不好！」漢子們喊道。

「放心吧！大黃它倆才看不上這些雞鴨鵝的營生呢！還龍王呢呵呵！」蕭天笑着擺擺手。

「汪嗚！啾啾！」大黃和剛強翻了翻眼睛：誰說的！你把它弄熟了試試？！

老朱的大叔倒是笑了笑，「嘿，你可別小看了這些物件和規矩，這可都是老祖宗流傳下來的東西！指定有說法！」

「可不是么天兒~！」李嬸兒和柳依依媽媽扭著各自成熟的美軀在另一艘船上笑道。

「不能說帆不能說扣，俺們娘們兒不能坐船頭，頭不頂桑腳不踩槐，你們爺們兒也不好站在船頭撒尿...可多規矩了呢~！」

楚大哥也是點點頭笑了笑，「學着點吧天兒！對你有好處！」

蕭天撓撓頭，不置可否。

眾人各自發動了柴油機，螺旋槳「轟轟轟！」的噴著黑煙轉了起來，推動着漁船慢慢吃水下海，朝着深海而去。

蕭天看了看腳下王叔王嬸兒家的這艘漁船，算是標配，也可以說家家戶戶的漁船基本上都是一個模子打造出來的。

只是新舊大小有區別而已！

有甲板有船艙，上面用具一應俱全，跟地窖一般的四個貨倉併攏在甲板下，滿打滿算能裝至少兩噸海貨！

幾艘漁船有前有后的快速往深海里走着，這段路程都是既定路線，沒有暗礁，大多是漁民自己摸索出來的。

當然，也沒什麼收成可下手，就跟被人踩出來的山路不長草一樣。

老楚看着蕭天，「天兒啊，往哪兒走？」

「往東北方向，咱們往外跑跑」蕭天大喇喇的坐在甲板上指了指。

大黃剛強各自趴在一邊打盹。

「行！咱們就往東北！船舵留一個人掌著，其他人吃點東西吧！別一會兒忙起來沒空吃！」

老楚大喊道。

「好嘞！」眾人應了一聲。

「阿姨！嬸兒！你倆婆娘在一艘船上能行不？！要不要我過去搭把手？！」蕭天喊道。

畢竟其他船上都有男人，這倆女人的男人都不在，光靠她倆怕是有些力有未逮，要是忙活起來恐怕更是不行。

「行啊天兒！阿姨和你嬸兒可是太想要個男人陪着呢！這傢伙空落落的渾身不得勁兒呢！你過來呀~！好好伺候伺候俺倆~！」

柳依依媽媽笑道，還偷偷朝着蕭天一個勁兒的眨眼睛，好像在說「阿姨以前跟你說的還有效哦~！」

「哈哈哈！」逗的其他漢子婆娘各自大笑。

「你倆就沒個正形！人家小夥子可是血氣方剛，自己心裏沒點數啊！」老朱大叔笑罵道。

蕭天急忙擺擺手，「那還是算了！我就擱這兒待着吧！」

「哈哈哈！」眾人又是一番大笑，惹得柳依依媽媽和李嬸兒又各自朝着蕭天「暗送秋波」。

眾人開始各自進食，蕭天身上沒別的，就雞腿多，喂自己，也喂大黃和剛強。

大約30分鐘過後，幾艘船上的男女基本都換著吃了東西，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各自走出船艙。

此時時間已經來到了下午五點，日頭還不錯，天晴海藍無風無浪，確實是出海的好時機。

「還繼續走不？」王叔一邊開船一邊喊道。

有蕭天在的船自然就是龍頭船，領航的。

「繼續走。」蕭天依舊懶洋洋的坐在那指了指。

「啥？還走啊！差不多了吧！跑的不少了呢！」李嬸兒在後面喊道。

「是啊天兒！」一家漢子也喊了起來，小朱小趙叫來的，怎麼稱呼不知道，龍套角色，也是三家開了一條船。

「這都開了個把小時了呢！咱不要動彈動彈？」

「不要，再跑半小時看看。」蕭天說道。

「天兒啊，這裏不能下一網？」老朱大叔試探性的問道。

「這裏沒什麼東西呀下網幹啥！白忙活嘛？」蕭天笑道。

老朱和老楚抬頭看了看，「天兒啊，這裏魚鷹和海鷗不少，叫的也挺歡實！指不定海里有東西！不行就下一網試試唄！」

蕭天一愣，低頭朝着海水裏看了看。

海里確實有東西，魚蝦蟹都有，不過種群規模太小，個頭也不大，就算全都撈上來，連一條船的一個倉位都裝不滿。

這麼多家怎麼分？

打上來合計一下絕對連拖網的油錢都不夠！除非人拖！還得累夠嗆！

倒確實挺適合這些海鳥吃的！

蕭天直接搖搖頭，「不行！得虧！」

小朱小趙點點頭，「我們聽蕭哥的！他說虧肯定虧！」

「滾你倆！」老朱和老楚笑罵道，不過還真就沒怎麼動手。

那龍套船上的三家漢子之前沒跟蕭天出過海經歷過什麼，自然有些不信邪，彷彿自恃有些經驗。

「不一定！大不了打他一網白條就是了！就當給大傢伙探探虛實了！」

白條是一眾很普通的魚，近海和遠海都有，個頭不大，細條條的，價格低廉，吃起來味道也一般，賣不出什麼價錢。

倒是漁民們喜歡曬點白條小魚乾下酒，每次二兩，正好微醺。

龍套船的三家漢子雖然如此說，但臉色卻是一副「你們這些人啊！聽一個孩子的幹嘛！有東西不下網！真傻！」模樣。

一邊說着一邊下了漁網，又開動漁船拖着漁網原地轉了一圈攏一攏！

眼看着時間差不多了，一個龍套漢子這才揮了揮手，「收網！」

對漁民而言，每次下網和收網都相當於一次賭博。

雖然不像賭石那種「一刀天堂一刀地獄」的誇張，但也足夠令人緊張忐忑！

畢竟下網就相當於撒了錢，收網又決定着是回本還是血虧還是爆賺！

還別說龍套漁船用的是機拖而不是人拖，成本更大，油老虎一般嘎嘎帶勁！

眼看着漁網一點點出水，龍套漢子們的臉色開始變得越發蒼白！

等到漁網完全上來兜了底，龍套漢子們各自「噗通！！」一聲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