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小滿一路哼著小曲往溫泉院走去，時不時的猛地回頭看一看，沒人跟著他。
她晃悠悠的進了一號院，這裡是莊子里最大的溫泉池，長寬能有五米乘三米，當個游泳池綽綽有餘。
她警覺的躲在門后，偷偷觀察了一番，蔡雲漢那廝果然是沒跟過來。
仔細關了大門，又關了屋門，這才躲到屏風後頭去換了樣式簡單的褻衣褲，一蹦蹦進了水裡，撒歡遊了起來。
唉，舒服。
若是就這樣過一輩子也不錯。
不愁吃喝，每日逛逛園子，游游泳，泡泡池子，調戲調戲美男——呸，蔡雲漢哪裡算什麼美男，既不是鮮肉，也不是硬喊，卡在中間不上不下。
忽然，岸上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花小滿一個警覺沉到池底。
「快，快，快救她上來！」
來人大喊，身旁的兩個丫頭一前一後跳進了池子。
花小滿水下看到有丫頭下來，雙腳一推，從水面浮了出來。
「賀老夫人，您怎麼來了？」
來人正是賀湄的祖母賀老夫人。
「哦，我，我就在隔壁，聽到這邊有聲音，就，就過來看看。」
賀老夫人臉上的震驚之色還未全去，說話也有些結結巴巴，顯得有些緊張。
花小滿不由有些驚訝。
這賀老夫人那可是見過大世面的，她老公的學生大都官拜好幾品，正二品的大官來她家裡拜謁，她也未曾露出過半分怯，今日這是怎麼了？
「姑娘是？」
老太太昏黃的眼睛似乎起了些霧氣，盯著花小滿看個不停。
花小滿暗道，這老太太不認識我？
那她肯定不能說是蔡雲漢丫頭了，畢竟也是得了自由的人。
想了想，便道，「賀老夫人，我叫賀梓之，是蔡雲漢的朋友。」
賀老夫人心下更是震驚。
她竟然就是賀梓之！
她雖然沒見過賀梓之，可她聽了無數次這個名字。
這是擋在她孫女賀湄和蔡雲漢之間的臭水溝。
可她不是蔡雲漢的丫鬟？
但她並未拆穿她，反而笑呵呵的道，「姑娘也姓賀？」
「啊，是呢。」
花小滿擺手，「不過，和您的賀可不敢是一個賀，您賀家是頂頂尊貴的，我這個賀可賤的很。」
她筆下的賀老夫人可不是什麼善類，和她說話還是悠著點。
賀老夫人點頭，「天下都是一個賀，哪有什麼貴賤之分，你叫賀梓之，那我便叫梓之吧，你可知道是那個梓，又是哪個之？」
一向眼睛長在頭頂上的老太太，說哪有什麼貴賤之分？
花小滿被她嚇的一個哆嗦，好在身子隱在池子里，別人也看不見什麼。
有鬼。
她定了定神，道，「梓是『梓澤春草菲,河陽亂華飛『的梓，之是』之乎者也『的之。」
「你讀過書？」
賀老夫人臉上浮現出一絲驚喜。
花小滿越發覺得詭異，想著這有點得瑟了，便學林黛玉道，「只是少少的認得幾個字。」
賀老夫人沒再逼問，「梓之是哪裡人？家裡還有什麼人？」
呃……
她的小說里本沒有賀梓之這個人物，要說哪裡人，那可不知道。
「四海為家，我爹娘過世的早，我記事起便沒見過他們。」
「也是可憐的。」
賀老夫人一臉憐憫，卻仍舊不死心的問道，「你對你爹娘一點印象也沒有嗎？」
「沒有。」
賀老夫人這表情讓花小滿越發覺得不正常，身子一僵，頓時往下一沉。
「哎，小心！」
老太太忍不住喊了一聲，見她毫髮無傷的又露出頭來，自在的在水面上浮沉，不由鬆了一口氣，眨眼又掛起一臉擔心，道，「梓之，雲漢沒和你說嗎？這池子挺深呢，你一個人在這裡玩水，不怕嗎？」
這關切的表情可比這池子水讓她覺得害怕。
「多謝老夫人關心，我水性好的很，不怕。」
花小滿笑了笑，「老夫人您忙的話就去忙吧，我這一身水，也沒法陪你。」
趕人。
賀老夫人卻好似聽不懂，招呼水下那倆丫頭，「你們去，保護好梓之，別讓她嗆水了。」
「不不不，不用，我水性好的很，不會嗆水的！」
花小滿趕緊拒絕，她看了看隔壁，「賀老在隔壁葯浴嗎？老夫人您不需要去照顧賀老嗎？」
「他身邊有人，不怕，倒是你，一個人在這麼大的池子里玩，太讓人不放心了，我就多在這裡看著，萬一你危險也好有個人幫襯。」
？？？
這老太太是怎麼回事？
「那我不遊了，您迴避一下，我起身換個衣服？」
「都是女子，有什麼要迴避的？」
賀老夫人一指，「你們兩個去把梓之姑娘扶起來。」
花小滿一邊拒絕，一邊朝最近的檯子游去，雙手撐著岸邊，身子使勁一躍，一根腿已經跪到檯子上。
眼看就要上去了，忽然胳膊一緊，已經被兩個丫頭一左一右鉗住了。
花小滿福至心靈，暗叫不好。
這老太太故意裝出一副慈愛的模樣，其實是在麻痹自己，好趁機逮住自己替自己孫女出氣！
完蛋，這下又少不了一頓皮肉之苦了。
眨眼，右邊的丫頭忽然毫無徵兆的一個趔趄，朝水裡摔去。
她抓著花小滿的衣袖卻沒鬆開，一倒下，反而更用力，抓的更緊。
只聽「刺啦」一聲，花小滿的右邊衣袖頓時被扯了去，連帶著後背也扯下來一大片，露出雪白的半個後背來。
糟糕！
真就來了！
這不止是要挨揍，還要受辱了！
那些校園霸凌，不就是扯爛了衣裳拍果照，發到網上去。
幸虧這是古代，沒有相機和網路。
「素英，你幹什麼？！」
賀老夫人裝的還挺像，一臉怒氣。
那個叫素英的丫頭已經起身了，在水裡沒法下跪，只好低頭彎腰，一臉惶恐，「對，對不起，老夫人，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奴婢腳抽筋了，站不住……老夫人饒命！」
「你跟我說什麼對不起，你該道歉的是梓之！」
賀老夫人說著快步往那邊走去。
「是，是，奴婢，姑娘，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求您原諒！」
賀梓之看著她們主僕的表演，堆起一個笑臉，「沒事，沒事，請兩位姐姐放開我，讓我，我上去？」
好漢不吃眼前虧。
「等會回了義山居，你自行去領罰。」
賀老夫人走到花小滿跟前，蹲下身去，沖她伸手，笑吟吟的道，「梓之，讓老婆子拉你一把吧。」
我去，好會演戲的老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