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漢醫館分前後院,後院是蔡雲漢住的地方不必多說,前院也分了兩進,一進是臨街的一排屋子,郎中們在此坐診,兩側做藥物存儲。隔了一道垂花門,便進了郎中們居住的地方,院子碩大,郎中們早起在此晨練,正北面有兩排屋子,是郎中們的「宿舍」。
大院的東側,是館里的下人房和大廚房,西側有一排廂房,叫書房,其實更像是醫館里的圖書館,裏面有各種各樣的醫學書籍,是不坐診的大夫們最愛的地方。
蔡雲漢不知道發什麼神經,叫人在院子裏建了一道牆,將大院生生的隔成兩個處院子,或者說他建了一道彎牆把書房給隔出來了,成了獨立的小院。
門還沒裝。
花小滿站在門口傻了眼。
孫祥在她旁邊嘰嘰喳喳。
「掌柜的說了,這處小院是暫時的,等後頭院子修建好了,你還搬到後頭去住。」
「哦。」
蔡雲漢這是什麼意思?
「中間這間最大的房間,掌柜的說給你住了,你進來看看,還缺什麼?我去定。」
花小滿機械的跟着他走了進去。
我去!
這怎麼有點眼熟?
「掌柜的定製了一些傢具,但是今日到不了了,便只好把他房間里的傢具先搬過來應急,也都是全新的,前幾天剛送來的。」
「哦。」
蔡雲漢這貨是想泡我?
不可能吧,他不是一心想泡侄女的?
「這些傢具可都是上好的花梨木呢,不過,你不要有心裏壓力,掌柜的說了,傢具嗎,就是給人用的,你隨便用,就是磕碰了,也都沒關係。」
「哦。」
花小滿聽的心裏越發忐忑。
「這院門最早也要明天早上才能裝好,不過,你別怕,雖然隔壁大院裏住着咱醫館里的郎中,只要你不亂跑,他們定然也不敢到你這裏來。」
孫祥臨走,還不忘仔細交代。
「晚飯一會兒柱子給你送過來,你餓了就先吃點甜瓜墊墊,掌柜的剛讓人從莊子裏送來的,很甜的。」
「知道了,就是不讓我出去,得了。」
花小滿擺擺手,趕他走了,便四下打量起來這房子來。
這裏原來是蔡雲漢的書房,到處都是筆墨和藏書的味道,牆面沒重新刷,還殘留了原來傢具的印子。
新搬進來的傢具都是嶄新的,床頭靠北牆拜訪,旁邊是一人高的雙開門大衣櫃,窗下擺着雕花圓桌,配了六把同色椅子,旁邊是帶着銅鏡的梳妝台,枱面上防著香膏、口脂、胭脂等化妝品。
擦,準備的這麼齊全?
她在打磨的精緻的銅鏡里看到了一臉震驚的自己。
「他看上我什麼了?我改還不行?」
銅鏡里的姑娘一臉懵逼。
她無語的擺擺手,挪到大衣櫃跟前,一打開,琳琅滿目的衣裳頓時映入她的眼帘。
我草,都是新的。
是我準備的?
完了,蔡雲漢這貨竟然是真的想泡我了!
花小滿臉一垮,真是渣男,換目標都換的這麼突然。
再仔細一看柜子裏頭花花綠綠的衣裳,她頓時起了一個激靈——還是,這老貨想兩個都收了?
前院養一個,後院養一個?
這個死禽獸!
嚇得花小滿趕緊抓起一個碗大的甜瓜,「咔嚓」咬了一口。
「還滿意嗎?」
清冷的男聲在門口響起,花小滿警覺的看向他。
這貨竟然還拿着一捧花。
姑娘不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甜瓜也卡在喉嚨里,上不去下不來。
竟然沒有一絲甜味。
論,被禽獸惦記的悲催。
「這屋子原先是我的書房,有些筆墨的臭味,本想叫人給你熏一熏,又怕你聞不管,便想着找些瓜果蔬菜來熏一熏,沒曾想,竟被你吃了。」
花小滿一頭黑線,默默放下了手裏的甜瓜,怪不得不甜呢,感情是用來熏屋子的。
「我讓人剪了一束茉莉過來,你以前,你興許會喜歡這個味道,醫館里沒有合適的花瓶,我尋了一個陶罐,你看合適嗎?」
蔡雲漢一向清冷,忽然便變的話多起來。
這是明晃晃的追求嗎?
他對蔡花枝也是這副德行嗎?
花小滿無語的看着他。
「怎麼?不好看嗎?不配嗎?」
「不,不是,很好,看。」
花小滿試圖組織合適的語言拒絕他,「不過,我就是一沒臟沒凈的粗使丫頭,也不覺得着屋子臭,用不着這茉莉花熏屋子,我覺得,倒是花枝小姐可能會喜歡這個。」
她眨了眨眼,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無辜又無害,「不如,掌柜的把花送給花枝小姐,她一定很開心。」
「你不覺得這屋子臭嗎?」
蔡雲漢緩步走了進來,「這屋裏一直以來都是我一個人住的,這味道也都是我留下的,你竟然覺得好聞嗎?」
換言之,你喜歡我的味道?
花小滿驚詫的看着他,這閱讀理解考試一定不及格。
什麼跟什麼?
「倒也不是好聞,我,我就湊——」
「別人興許聞着不好聞,你就喜歡,是不是?」
蔡雲漢和換了一個人一般,「你一向是與眾不同的。」
卧槽,這人理解力真是負一百分。
「不,不是,我和別人一樣,都不喜歡。」
「那正好,用茉莉花熏一熏,滿屋裏都是茉莉花的味道,清香多了。」
「……行,你滿意就好。」
「你喜歡,我以後每天送一束過來。」
花小滿忽然有種秀才遇着兵的無力感。
「我說不用,掌柜的也聽不懂,得,您就隨意吧。」
「哦,對了,這些衣裳你看過了嗎?」
蔡雲漢忽然抬頭,掃過滿柜子的花花綠綠,「這些衣裳是荷風鋪送來的,有些是你之前定的,有些是做好的成衣,你看看,若是不喜歡,明天再去定做一些。」
喲呵。
這是什麼戲碼?
霸道總裁愛上我?
花小滿斜眼看他,「掌柜的忽然這麼大方,是為何意啊?」
「也沒什麼,就是想着你也不容易,對你好一點。」
???
蔡雲漢拿出一張紙,「給。」
「損失清單?」
花小滿飛快的掃了一眼,是在那場大火里蔡雲漢損失的財務清單,小到一根筷子,大到一副名畫,雜七雜八洋洋洒洒兩頁紙,總金額那裏赫然寫着七萬兩千一百一十二點七兩白銀。
她顫抖著睫毛,看着男人,「什麼意思?」
「就字面意思,這裏頭的財物都是在府衙備過案的,是走了明路的,如今被你一把火燒沒了,你總共欠我七萬兩千一百一十二點七兩白銀。」
還走了明路?
這明明是走黑路,搶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