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有人在上面澆油了？」

蔡雲漢淡淡的開口，眼光不經意的掃過吳永壽，後者頓時一驚，雙腿忍不住開始微微打顫。

沒出息的東西。

他眼光輕轉，定在花小滿身上。

「當時院裏也沒旁人，那就是賀梓之澆油縱火了？」

他的問責來的忽然，直接就定在了花小滿頭上。

花小滿立刻擺手，「沒有！沒有沒有！我當時也自己的房間里睡覺呢，一睜眼的時候，我的房子已經著起來了，我，我怎麼跑到掌柜的書房裏去放火？而且，我和掌柜的無冤無仇，為何要縱火燒掌柜的房子？」

「哦，是嗎？當時就你自己是清醒的，也沒人看見，你這麼說有沒有證據？」

證據？證你妹妹！

花小滿：「……證據？哦，你看，我的袖子給火給燎了幾個洞！我醒的時候，我房裏的火已經很大了，我往外跑的時候，衣裳被火燒了幾個洞呢，你看，褲腿上也是。」

蔡雲漢瞥了一眼，「這些洞不是你衝進房裏救我的時候燒的？」

他話音一落，吳永壽微微愣了愣。

他以為賀梓之點火是為了燒死掌柜的，可掌柜的竟然是她救出來的？

這不合理。

花小滿眼珠子一轉，「掌柜的，你屋裏的火小，你看看你自己身上，燒的洞是不是比我身上少多了？」

這倒是。

蔡雲漢微微沉默了一剎，「好，就算不是你故意縱火。」

算你有良心。

花小滿還沒來的及高興，就聽他繼續道，「可就算不是故意縱火，這火也是因你而起，我便不追究你的刑事責任，可經濟責任你不得不擔。」

花小滿苦着臉，「我還救了你一命呢，你的命難道不值錢？」

「若不是你救我，你以為這一次你能活着？」

蔡雲漢瞥了一眼書房位置，「單單書房裏的書畫、古玩，就夠你死十次了。」

花小滿低下頭，腹誹道，書房裏的火還不知道誰放的呢。

「孫祥，你算一算這一次的損失，都記在賀梓之頭上。」

「是。」

孫祥應下，憐憫的看了一眼花小滿。

這一下，她就算是幹活干到老死，估計也還不清了。

花小滿卻有些不以為然，大不了她重操舊業，摸帥哥屁股唄，越帥的帶的寶箱越值錢，賣一賣也夠還錢了。

而且，虱子多了不咬，債多了不怕，管他呢。

她眨眨眼，掩下眼裏的精光，苦楚的看着蔡雲漢，「掌柜的，這院子燒成這樣也不能住人了，這修整院子也需要不少時候呢，這段時間您要住到哪去呢？」

蔡雲漢瞥了一眼不遠處的怡紅院——那是雲漢醫館后宅唯一的院子了。

他沒說話，他一個當叔叔的總不好說住到侄女院子裏去。

「不如，掌柜的先住到花枝小姐院子裏去？反正是叔侄至親，花枝小姐又年幼，也無礙。」

花小滿討好的看着蔡雲漢，「我就去和蘇瑾姐姐擠一擠。」

蔡雲漢眼裏的讚許沒超過兩秒，眨瞬間就變得冷冰冰。

他甩給花小滿一個嫌棄的眼神，「怡紅院小，沒廂房給你住，你去前院住吧。」

孫祥不由瞪大了眼睛，「掌柜的，您說的可是前院郎中們住的地方？不合適吧，都是大老爺們，小賀怎麼都是個姑娘……」

他算什麼姑娘？

不過是借了個姑娘的皮罷了。

蔡雲漢嫌棄的看了一眼花小滿，道，「大廚房的柴房收拾出一個角落給她住。」

花小滿心下歡喜的不行，面上卻露出一絲難色，「掌柜的，大廚房的柴房那能住人嗎？」

孫祥無語的白了她一眼，道：「你就別挑了，柴房旁邊有個偏房，小是小了點，好在有窗戶，可以收拾出來給你暫住。」

這個時候了，掌柜的沒把你打死就算仁慈了，還敢挑三揀四。

花小滿低頭，嘴角翹起，「是。」

蔡雲漢回頭看了一眼燒的黑乎乎的堂屋，嘴角也不由翹起，「孫祥，你去荷風鋪置辦一些衣物被褥，就放在怡紅院的東廂房吧，我在那裏暫時住幾天。」

「是，那小賀的衣物？」

「也備一點。」

孫祥應了便出門操辦去了。

花小滿看着蔡雲漢，「掌柜的，我去前院住了，白日裏要去怡紅院伺候您嗎？」

「不必，你就幫着柱子做飯吧。」

「哎，行。」

花小滿眼睛裏的精光蓋都蓋不住，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那我就去了？」

蔡雲漢看着她拄著拐杖出去了，拐杖落地的沒一下，傷腳都彈的老高。

很高興？

沒能和枝枝及蘇瑾住在一起，他不應該是不高興嗎？

為何？

他挑眉，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出門朝怡紅院走去。

想着可以日日和他的枝枝住在同一個院子裏，忍不住高興的彎起了眼睛。

枝枝竟然不在。

蘇瑾也不知她去了哪裏，每天早出晚歸，已經好幾天了。

她在忙什麼？

蔡雲漢雀躍的心沉了下來，他背起手便朝外走去。

枝枝不在，他和蘇瑾單獨見面，說出去可不好聽。

蘇瑾壓不住眉眼的歡喜，亦步亦趨的跟着他，「主子，您，您真的住東廂房嗎？」

「嗯，衣物被褥一會兒孫祥會送過來。」

「那奴婢這就去收拾。」

蘇瑾不想笑，畢竟主子才發生了這麼大的事，袍子都被燎出洞了，可，可一想到又可以和主子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她又忍不住的想笑。

「奴婢先把東廂房打掃乾淨，只是，東廂房地方小，怕是要委屈主子了。」

「無礙。」

蔡雲漢走的頭也不回，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得想辦法把蘇瑾弄走了。

蔡花枝拖着疲累的身體回來的時候，看到孫祥等人正在往東廂房裏搬東西，什麼書桌、衣櫃、博古架，什麼拔步床，都是上好的花梨木。

這，這是要來個什麼重要人物？

她擺手，招來孫祥，一問頓時心往下沉了沉。

蔡雲漢要住過來，不會影響她的買賣吧？

他早出晚歸的，應該不會影響自己吧。

咦？

她上揚的桃花眼微微一轉，計上心來。

夕陽西垂，孫祥終於佈置好了東廂房，只是博古架放不下了，又被送回去了。

蘇瑾喜滋滋的在裏頭整理著蔡雲漢的新衣裳，準備的匆忙，荷風鋪只送過來幾身夏袍成衣，料子不算好，樣式也不算新穎，可一想到蔡雲漢那衣架子一般的身子，穿什麼都好看，她的嘴角就忍不住上翹再上翹。

房頂上忽然發出咔咔的聲音。

她疑惑的抬起頭——房頂忽然裂開了一道縫隙，咔咔聲音再起，那裂縫「咔嚓」一聲斷了開來，泥土紛飛落下，她下意識的抱頭躲閃。

一隻繡花鞋從房頂上的洞洞裏踩了進來。